这部创作于1965年的《侠客行》很容易被读者忽视,它的知名度甚至还不如《雪山飞狐》。其实我很喜欢《侠客行》,我甚至以为它在一定程度上武侠得很彻底,它甚至没有任何朝代背景,完全讲述一个很传奇化的江湖故事。如果它里面不是提到张三丰这个武林前辈,还真不好说它隶属于那个朝代,由于张三丰是宋末元初人氏,小说里面又说到三百年前,所以我们因此推断小说的年代背景是明朝无疑。其实这仍属于无意义的举动,因为人家金庸根本没有涉及或者利用任何历史背景来创作小说,这是金庸很纯粹的江湖小说,它还不像是诸如古龙等其他创作者的艺术风格,属于很实在,很彻底的金庸自己的风格。这本小说野心很大,因为它叙述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侠客岛,本来金庸手底刻画的摩天崖已经够精彩,后来更加上一个凌霄城,岂不知这些都还只是为了烘托侠客岛。从谢烟客的那枚玄铁令一直到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令,精彩段落层出不穷,高潮迭起,令人再也不忍释卷。《侠客行》由李白的一首古风作引子,牵扯出一门融合了二十四种高超武功的绝顶武学,这恐怕也是金庸所有武侠小说中最精彩的一种武功,它其实还不是单纯的一门武功,而是所有武学的最高境界。为了这种境界几乎所有武林的绝顶高手废寝忘食,流连忘返,侠客岛根本没有强行挟持任何人,是这些武林高手见了这门武功图谱后再也不愿意回返中原,就将自己毕生的精力和时间都奉献给了这门武学。可是大家都上了一个大当,如若不是石破天鬼使神差解开了这个武学大秘密,恐怕所有人终其一生都不能企及这门武学的终极境界。因为石破天是个不识字、不通世务的孩子。越是这种简单淳朴的人越容易一眼看穿武功秘籍,他不会受到任何后天的干扰,这样心无旁骛,才能福至心灵。金庸在1977年修订版的后记中说道:“大乘般若经以及龙树的中观之学,都极力破斥烦琐的名相戏论,认为各种知识见解,徒然令修学者心中产生虚妄念头,有碍见道,因此强调“无着”、“无住”、“无作”、“无愿”。邪见固然不可有,正见亦不可有。《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皆是此义。当然金庸在创作《侠客行》的时候还没有接触佛经,可见作者的佛缘深厚,也可以说佛法在世间,几乎无处不在,你可以说这本书是金庸见道之作,也可以说是作者和佛法的阐释灵犀相通,不谋而合。
佛法还说过世人有两种障碍,一种是烦恼障,另一种是所知障。在本书中也可以说描述了这两种世人常见的障碍。所谓烦恼,人人都有,如果我们没有烦恼也就成佛成仙了,须知佛陀之间相见也要互致问候:“少病少恼否?众生易度否?”可见连成了佛还有烦恼。只不过这都已经不是自己的烦恼了,佛菩萨以众生的烦恼为自己的烦恼,这其中的差别就有天差地远。众生的烦恼无非是受财色名食睡这些五欲的驱使而生发出的欲望和不满。《侠客行》描述了很多人的烦恼和痛苦,其中我们能够深刻感知的就是丁珰对石中玉而非石破天的爱恋之情,石破天样样都好,长得和石中玉一模一样,武功就不必说了,为人忠厚淳朴,对丁珰一见钟情,当然后来他见到了阿秀才知道什么真正的爱情。可是丁珰就是不喜欢石破天,她宁可喜欢浪荡公子,花心大萝卜石中玉,因为石中玉嘴巴甜,风流潇洒。这本来就是世间再也无可奈何的事情,爱情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她爱就爱,她不爱就不爱。所以她宁肯欺骗老实憨厚的石破天去假扮情郎以逃脱雪山派的追捕,谁知后来阴差阳错情郎让谢烟客给带到了摩天崖,这也是造化弄人了。与之仿佛的是梅芳姑单相思追求石清,她样样比闵柔好,不仅是武林中出名的美女,武功兼修丁梅二家之长,又会作诗填词,针线之巧,烹饪之精,闵柔甘拜下风,但是人家石清就是喜欢闵柔不喜欢梅芳姑。这也是不可解释的事情,属于前世夙缘。梅芳姑后来死缠烂打还将人家石清和闵柔的双胞胎儿子抢走,打死了石中坚,这就有些丧心病狂,不可理喻了,虽然我们最后凭借所有金庸遗留的线索得知,石破天就是石中坚,也就是石中玉的同胞兄弟,梅芳姑出于怜悯婴儿和对石清的深情没有加害石中坚只是找来一个死婴将脸上搞得血肉模糊,石清夫妇都以为石中坚被她杀害,没想到被她独自抚养长大了。当然梅芳姑不会喜欢石中坚,所以叫他:“狗杂种”。这还是情孽纠缠之故。而感情也是人类最大的烦恼了,我们总爱说感情用事这个词,殊不知人为了爱情可以奉献自己的生命,可见爱情不是好东西!但连不解情爱是何物的石破天都喜欢丁珰和阿秀,可见爱情之上的“色”才是最大恶之根源!这里面还有一个可爱的侍剑丫鬟,可惜她死得太早,还是被可恶的丁珰所害,而显然丁珰也是爱情的受害者,深陷其中而不自拔。
另一个最大的障碍就是所知障,所知障又称知识障,上面金庸曾经借助佛法解释过所知障的烦恼,知识障让人们变得复杂,变得机巧,变得聪明,但同时也失去了纯真和质朴,有时学佛往往要我们摒弃后天的知识和聪明,以一颗简单的心来见道。所有痴迷于侠客岛武功的绝顶高手们都是被自己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们反而不如大字不识的石破天一眼看出了其中关窍。因为他不动心的缘故。他更接近道家无为的境界。而一干武林高手包括武功深不可测的侠客岛龙、木二位岛主,都被武学图谱的注释注解给欺骗了。连《太玄经》的蝌蚪文都是障眼的玩意儿,真真可怜四十年的光阴啊!不过武学大宗师还是具有不凡的胸襟,看到他们命令摧毁珍藏武学图谱的二十四间石室,并且好意劝告石破天“慢藏诲盗”的警示之语,好在他们终于得知图谱的秘奥,于世上更无萦怀之事,如此平静而终也属于令人歆羡敬佩。倒是不知余下的武林高手们在日后余生里是不是还在耿耿于怀呢!?其实爱情也好,武学也罢,从某种角度来说都属于一种负担,好比世上的财色名食睡一样让人中毒。
《侠客行》也在结尾设问,这一点和《雪山飞狐》相同。很少武侠小说采取这种手法,而设问一般是小说已经进入佳境,再写就是蛇足,不如留下一个扣儿让人回味。《侠客行》描写了很多“侠客”,有令人敬仰的侠客,譬如石清夫妇,他们对儿子的爱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幸好他们还有石中坚这个儿子十分令人欣慰。还有令人讨厌的侠客,譬如白自在、谢烟客和丁不三、丁不四兄弟。而雪山派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也是我看过仅有的江湖轶事。一般来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间竟有如此猪狗不如的帮派,当然是师父不像师父,徒弟也不像徒弟了。丁不三杀人如麻,后来一日不过三;丁不四先前喜欢梅文馨,还和她生下了梅芳姑,后来竟然见异思迁,追求史小翠,都很令人不耻。谢烟客我行我素却又心狠无情,看他并非喜欢石破天,只是碍于誓言,后来欲图加害石破天,教他炎炎内功,幸亏石破天八辈子修来的福分,阴差阳错让他成为内功无敌的“武林高手”。让谢烟客去调教整治石中玉既是石中玉的咎由自取,也令谢烟客哭笑不得。我非常喜欢石破天和谢烟客一路陪伴上摩天崖的一段经历,让人忍俊不禁,如饮醇酒,那时石破天还是“狗杂种”,不过我们也知道石破天并不在乎“狗杂种”这个称谓,自始至终石破天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叫做“狗杂种”。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没有迷失自我,一直保持内心的善良、纯真,相反,石中玉被父母宠爱过了头,在江湖胡作非为,成为人人不耻的浪子,与他相比,狗杂种活得心安理得,自在潇洒。看到在侠客岛上,石破天和张三、李四举杯共饮“腊八粥”的场景不禁令人拍掌。遗憾的是,我们一直到最后也不知张三、李四是谁?不过这无关紧要,“赏善罚恶”的侠客岛行的都是正大光明之举,他们替天行道,赏善罚恶,是真正的大侠客,我想这也是金庸创作这本书的初衷吧!
附录:侠客行·唐·李白
《侠客行》唐代伟大诗人李白创作的一首描写和歌颂侠客的古体五言诗。此诗前四句从侠客的装束、兵刃、坐骑描写侠客的外貌;第二个四句写侠客高超的武术和淡泊名利的行藏;第三个四句引入信陵君和侯嬴、朱亥的故事来进一步歌颂侠客,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抱负,侠客得以结识明主,明主借助侠客的勇武谋略去成就一番事业,侠客也就功成名就了;最后四句表示,即使侠客的行动没有达到目的,但侠客的骨气依然流芳后世,并不逊色于那些功成名就的英雄,写史的人应该为他们也写上一笔。全诗抒发了他对侠客的倾慕,对拯危济难、用世立功生活的向往。
李白(701~762),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屈原之后最具个性特色、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有“诗仙”之美誉,与杜甫并称“李杜”。其诗以抒情为主,表现出蔑视权贵的傲岸精神,对人民疾苦表示同情,又善于描绘自然景色,表达对祖国山河的热爱。诗风雄奇豪放,想像丰富,语言流转自然,音律和谐多变,善于从民间文艺和神话传说中吸取营养和素材,构成其特有的瑰玮绚烂的色彩,达到盛唐诗歌艺术的巅峰。存世诗文千余篇,有《李太白集》30卷。
此诗约作于唐玄宗天宝三载(744年)游齐州时。唐代游侠之风颇为盛行,这是与唐代西域交通发达,全国经济日益繁荣,城市商业兴旺的盛唐时代有关,所以,不仅是燕赵传统的多任侠而已。特别是关陇一带的风习“融胡汉为一体,文武不殊途。”(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论稿》)更促成了少年喜剑术、尚任侠的风气。李白少年时代,颇受关陇文化风习的影响,因此,他自幼勤苦读书“观百家”外,“十五好剑术”(《与韩荆州书》)“高冠佩雄剑”(《忆襄阳旧游赠马少府巨》)甚至,他一生都不离剑的:“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赠张相镐》其二)“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赠崔侍御》)堪称是“文武不殊途”,兼备于李白一身了。诗人李白如此爱剑和他轻财重义,尚任侠分不开。他说;“十五好剑术,遍于诸侯。”正是当时任侠流行的社会意识,为了事业心和抱负的驱使,尚任侠的少年都企求干一番豪纵、快意的事,得到社会上的普遍赞誉。李白这首《侠客行》就是在以这任侠意识为尚的背景之下创作的。
原文
侠客行⑴
赵客缦胡缨⑵,吴钩霜雪明⑶。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⑸。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⑹,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⑺。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⑼。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⑽。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⑾。
注释

⑴行,这里不是行走的行,而是歌行体的行,侠客行,等于说“侠客的歌”。
⑵赵客,燕赵之地的侠客。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庄子·说剑》:“昔赵文王好剑,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缦,没有花纹。胡缨,古时将北方少数民族通称为胡;缨,系冠帽的带子。缦胡缨,即少数民族做工粗糙的没有花纹的带子。这句写侠客的冠带。
⑶吴钩,宝刀名。霜雪明,谓宝刀的锋刃像霜雪一样明亮。
⑷飒沓,群飞的样子,形容马跑得快。
⑸“十步”两句原自《庄子·说剑》:“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这里是说侠客剑术高强,而且勇敢。
⑹信陵,信陵君,战国四公子之一,为人礼贤下士,门下食客三千余人。
⑺朱亥、侯嬴,都是信陵君的门客。朱本是一屠夫,侯原是魏国都城大梁东门的门官,两人都受到信陵君的礼遇,都为信陵君所用。炙,烤肉。啖,吃。啖朱亥,让朱亥来吃。
⑻“三杯”两句说几杯酒下肚(古诗文中,三、九常是虚指)就作出了承诺,并且把承诺看得比五岳还重。
⑼素霓,白虹。古人认为,凡要出现不寻常的大事,就会有不寻常的天象出现,如“白虹贯日”。这句意思是,侠客重然诺、轻死生的精神感动了上天。也可以理解为,侠客这一承诺,天下就要发生大事了。这样与下文扣得更紧。
⑽救赵两句是说的朱亥锤击晋鄙的故事。信陵君是魏国大臣,魏、赵结成联盟共同对付秦国,这就是合纵以抗秦。信陵君是积极主张合纵的。邯郸,赵国国都。秦军围邯郸,赵向魏求救。魏王派晋鄙率军救赵,后因秦王恐吓,又令晋鄙按兵不动。这样,魏赵联盟势必瓦解。信陵君准备亲率家丁与秦军一拚,去向侯嬴辞行(实际是试探侯嬴),侯不语。信陵君行至半路又回来见侯嬴。侯笑着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于是为信陵君设计,串通魏王宠姬,盗得虎符,去到晋鄙军中,假托魏王令代晋鄙领军。晋鄙生疑,朱亥掏出40斤重的铁椎,击毙晋鄙。信陵君遂率魏军进击秦军,解了邯郸的围。
⑾太玄经,扬雄曾在皇帝藏书的天禄阁任校刊工作。《太玄经》是扬雄写的一部哲学著作。
白话译文
燕赵的侠士,头上系着侠士的武缨,腰佩吴越闪亮的弯刀,骑着银玻白马,像流星一样在大街上弛骋。他们的武艺盖世,十步可斩杀一人,千里之行,无人可挡。他们为人仗义行侠,事成之后,连个姓名也不肯留下。想当年,侯嬴、朱亥与信陵君结交,与之脱剑横膝,交相欢饮。三杯热酒下肚,便慷概许诺,愿为知己两助插刀。一诺重于泰山;眼花耳热之后,胸中之意气,可贯长虹。朱亥为信陵君救赵,挥起了金椎。此一壮举,使赵都邯郸上下,都先为之震惊。二壮士的豪举,千秋之后仍然在大梁城传为美谈。他们纵死而侠骨犹香,不魄为是盖世之英豪。要做人就要像他们这样的侠士一样,传名百代,为人称颂。谁能愿像扬雄那样,白首著书,老死窗下呢?
鉴赏
李白这一首《侠客行》古风,抒发了他对侠客的倾慕,对拯危济难、用世立功生活的向往。
有人认为这首《侠客行》仅仅是写朱亥、侯嬴,是不对的。前八句写的侠客的形象就与朱、侯两人不符。朱并不会剑术,而是力气大、勇敢。侯主要是智谋取胜。一句“闲过信陵饮”不过是将侠客与信陵君这样的“明君”联系起来罢了,因朱、侯都不是以这种方式结识信陵君的。李白正是想结识像信陵君这样的明主以成就自己“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靖一”的政治抱负。
前人有曰:借他人故事,浇自己块垒。李白这首诗亦当如是。《侠客行》是诗人李白以夸张的笔墨,从游侠的服饰开始:“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仅二十个字,仿佛全是写物而不写人。但当时游侠儿的气势、风貌,就栩栩如生的展现在目前了。因为诗人并不是为物而夸张的写物,而是处处着眼于人的精神气势而写物。“缦胡”的“缨’,“霜雪明”的”吴钩”,“飒沓如流星”的“白马”这些当时流行的任侠服饰,不仅具有典型性,而且流露出主人豪纵、慷慨之气,把物都写活了。
诗人进而写游侠的行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也仅是二十字,就高度概括了排忧解难、不图名利、尚义气、重承诺等等的高尚人格。诗人是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的思想,加以歌赞的。事实上,诗人之所以少好任侠,乃是以此为理想人格而向往的,故能把一般的任侠社会意识,写得如此深刻而生动。
最后,诗人以战国时“窃符救赵夺晋鄙军”中的侯嬴、朱亥”二壮士”例,阐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之旨。“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紫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恒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这“三杯吐然诺,五岳为之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紫霓生。”重然诺,尚意气的任侠,真是“慷慨成素霓,啸咤起清风。”(张华《壮士篇》)的。震撼了大梁城:“千秋二壮士”,是当之而不愧。“不惭世上英”!诗人对“二壮士”叹服不已,情见于词了。
然而,诗人不仅在热烈的颂唱“二壮士”,同时也对校书天禄阁草《太玄经》的扬雄辈,无情地加以蔑视:“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是为壮夫所不为!
《侠客行》诗虽在歌颂任侠,但由于诗人就是尚任侠的,所以把诗人少年的豪情壮志表现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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