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中和山崎宏的故事 山崎宏好人

盧溝橋事變中29軍金振中營長回憶錄及其命運(一)



照片說明:金振中親筆《七七事變點滴回憶》

一,金振中營長所寫《七七事變點滴的回憶》

整理者事先說明:

《七七事變點滴的回憶》為1937年盧溝橋事變中,29軍守橋營長金振中的親筆回憶錄。在盧溝橋事變69周年的時候,已經作古的金振中先生的兒子金天愚把手稿送給我。經過我的整理,今天在人民網日本版上刊出,供各界學者研究。筆者特別要聲明的是,金振中先生的文字境界與今天甚遠,筆者盡可能地保持其原貌,並配發一些照片發表。特此說明。

中國作家協會作家方軍

2006年6月1日

金振中所寫《七七事變點滴的回憶》

七七事變回憶錄

我對七七事變的認識:“我的認識”在這七七事變小小的戰斗過程與整個抗日戰役過程中較之,說真實屬九牛一毛,滄海一粟,不值一談。但在愛國同胞,則又認為七七事變是整個抗日戰爭開端的重要史料一頁,為痛恨日寇踐踏我國土,蹂躪我同胞,無不達其極端,而又無地可申訴,氣憤之極,總想向我問問事變經過的始末,我為回答這樣關懷,以開端的熱忱,於倉卒間,凡能回憶了事變經過,湊成一份資料,蓋無文化的我,內中所敘所藏錯誤之處,比比皆是,凡關愛我者,予以指正是幸。

金振中自述1981年5月5日

盧溝橋在歷代軍事上的重要性

據報紙上介紹,盧溝橋在歷代軍事上的重要性,說:那橋在北平西南位在永定河上,是金朝時,用石塊建筑而成,工程達三年之久,全橋長六百六十尺,寬216尺,共有橋洞十一個,兩旁橋欄上雕刻著許多小小的石獅像。元,明,清以來,時加修建,乾隆皇帝題,“盧溝曉月”雕刻在橋前,永定河上游即桑干河,唐詩: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指的就是這條河。盧溝橋更是京漢盧要道,北京的咽喉。元朝時,意大利人,馬可波羅,寫的游記中,曾特別描寫過盧溝橋。十世紀中葉,元朝的上都諸王刺台等入紫金關,游點進逼盧溝橋,為燕王帖木兒擊敗。十世紀末葉,明燕王舉靖難兵,燕王為誘敵深入,特撤出盧溝橋駐點,建文帝派兵征討,建文帝派出那位將軍不知是計,還說:“棄此橋不守,我知其無能為也。1922年直奉戰爭,雙方為爭奪盧溝橋要隘,曾經在這裡肉搏五晝夜,但?殺得永定河,變為紅河,尸積如山,造成軍閥混戰史上殘酷的一頁,此都証明,盧溝橋的重要性。

我於1924年投入馮玉祥所領導的西北邊防陸軍干部學校起,至淮海戰役結束時止,先后歷任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副旅長,軍部上校附員等職。

回溯我自從戎后,以我的所見所聞,我國遭外夷侵凌而最悲慘的其中唯日寇最為殘酷,因而在我執戈與日寇交鋒過的故事,以較為重要些,也扼要附述於后。

1933年春,喜峰口抗日戰役,我營奉命,爭奪喜峰口東側煙筒山,與日寇發生激烈戰斗,肉搏達數十次,卒將煙筒山佔領,我第九連連長鈕吉辰,第十一連長耿錫洲均陣亡於此役,我的頭顱和右臂窩亦遭日寇流彈破片擊傷,這時我是219團第三營營長。

1936年元末,日寇扶植漢奸殷汝耕,由漢奸軍派出寧雨時為偽司令,率領漢奸軍近三千人,竄至平西80華裡東西齋堂,組織冀西防共自治政府,當時我為團之主攻營,於一夜間,把漢奸軍生擒殆盡。

“七七事變”第二天,中共中央向全國發出堅決抗戰,反對妥協,反對退讓的偉大通電,這個通電是一個偉大宣言書。宣言中,號召全國同胞們!……我們應該贊揚和擁護馮治安部英勇抗戰!我們要求南京政府,切實援助第二十九軍為保衛國土流最后一滴血!……這個偉大的通電奠定了我抗日的信心和決心,我們的官兵殺敵精神也為之振奮。(毛選二卷首頁)

1938年夏,保衛漢口外圍戰,這時我是七七軍一七九師,六七三旅副旅長,兼任1065團長,固守大界嶺,與日寇?殺三個月,肉搏戰百多次。

淮海戰役一開始,我軍(這時是第三綏靖區)我軍張克俠,何基灃兩位副司令官率領59,77兩軍在台兒庄起義。

最后是我的簡歷……

抗日前我師是第29軍的第37師,師長馮治安共轄109,110,111共三個旅,我是第110旅,旅長何基灃共轄218,219,220三個團,我是第219團第三營營長(不久就調任團長)這時師部何我旅三個團,均駐在北平西苑,本營奉命接防苑平和盧溝橋,就離開可西苑,不久團長吉星文又奉命率領第一二兩營和團直屬隊伍接防長辛店以及以南沿途各鐵路站,從此本營與師直接聯系得多。

我接防宛平和盧溝橋面臨的尷尬

“九一八”東北事變后,蔣介石在報紙上,曾發表聲明,就著重說出:“攘外必先安內”,就是說把國內共產黨平下去,才能說抗日,在對內的文件說在他三個五年計劃未完成前,要盡量和日寇避免發生軍事沖突。但盧溝橋,是北京的咽喉,又是南下車要道,是日寇必爭的要地,如果盧溝橋再被日寇竊據,北京就形成死城,接著華北就要變色原駐宛平和盧溝橋的隊伍,是本師110旅218團第二營營長王殿富,他屢次向上稟報,形勢緊張,兵力單薄,因此,師就內定命我接替宛平和盧溝橋的防務,於是團長吉星文就轉告我:“做准備,接防宛平和盧溝橋”。我聽到這番預告后,我就在考慮,我若接防宛平和盧溝橋后,如果日寇進犯,輕則把城和橋讓出,這不戰而退的罪責完全落在我的肩上。這時縱再長出百個嘴,也說不脫我的罪責,俗言說跳近黃河也洗不清,地地道道成為國史上謾罵的罪人。若戰,則又觸怒上級的旨意,這真是翻帖門神左右難,於是我又反復考慮了通宵,究竟何舍何從,兩計不能求全,最后決定,我寧可犧牲我個人的小小職位何短短的生命,也決不辜負舉國同胞殷殷期待抗日的熱潮,這是我預定接防宛平和盧溝橋后,所抱定的決心。

我奉命接防宛平和盧溝橋后,就拜謁師長馮治安,請示:我接防宛平和盧溝橋,對於當前日寇不分晝夜的圍繞宛平和盧溝橋,名曰演習,其用心險惡。可想而知,久之,或偷襲,或硬奪我城橋,屆時如何應付,師長回答說:“既要本著南京政府指示——在三個五年計劃未完成前,盡量避免與日寇發生軍事沖突,又要顧全本軍處境和名譽。平津是我國著名的大都市,也是我國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等要地,不但國內而且國外人士亦深切關注,稍有失當,即時就要遭到國內外人士的指責和唾棄,甚至不能存在,再以本軍現時處境來說,也是本軍臨時好機會,如經濟收入方面,不但滿足我軍開支,還可逐步壯大實力,對於添置武器又較為便利,舍此很難找到好的事。因而與日寇的軍事沖突越往后推遲越好,這樣與本軍和國家均有大大的好處,望你善自為之。”我聽到師長馮治安上面一系列的話,內心卻感到應付日寇極為尷尬,但我仍照團長吉星文開頭預告我,作准備,接防宛平和盧溝橋,所抱定的決心——就是寧可犧牲我個人小小職位而后短暫的生命也決不辜負全國同胞殷殷期待抗日的熱潮,而回答之。我回答師長說:“關於目前國內外形勢,和本軍現實處境,我均聆聽,我接防宛平和盧溝橋后,隻有本著師長剛才一系列訓示,以不惹事,不怕事,維持目前局勢,但是到了最后忍無可忍的關頭,如日寇偷襲或硬奪我城橋,我隻得抱定和城橋共存亡而已,以維護本軍名譽和報答舉國同胞殷殷期待抗日的熱潮。”師長聽罷沉吟片刻說好罷。

盧溝橋兩座橋。

盧溝橋原有的石橋,在宛平縣城西門外,出城約有600公尺,橋兩旁欄杆上,所雕刻的石獅子極為精巧,如每個大獅子,均浮刻有小獅子,所浮刻的小獅子,不但獅形各異,而且位置亦特為離奇,如浮雕在大獅尾巴下或耳下等等,頗令人欣賞,使游客為難的,全欄杆上,大小獅子,究竟有多些,常為游客數不清楚,為此,我曾派出戰士,把兩欄上所有大小獅子排列編號,每個大獅子,用一個戰士持記錄本,把大小獅子記錄下來,再總合起來,才徹底澄清大小獅子數目。

宛平城北八百公尺處有一鐵橋為過火車而建筑的。

七七事變的一幕

我於1936年春,奉命率所屬的加強營(不久就調為本團團長),接任宛平和盧溝橋的防務,當時計有步兵四個連,重機槍一連,重迫擊炮一連,輕迫擊炮一連,合計戰斗力1400余人,當時人人已料到要有一場激烈的戰斗,我推定,以不怯,不傲為宗旨與日寇折沖。

兵力部署。我把戰斗力較強的第十一連布置於鐵橋及其以北龍王廟,把第十二連布置於由城南角起,至以南河岔,把第九連布防於城內,第十連集結於鐵橋西首,為營之預備隊,重迫擊炮連布置於鐵橋西首,主要任務,殲滅敵之戰車和敵之密隊伍,輕迫擊炮集結石橋南側,便於支援第十二連,重迫擊炮連布置於城內南北兩角,便於支援兩翼鄰隊。隊伍布置就緒后,我每天擠出時間,隨時隨地要向隊伍作一二次的精神講話,以歷代軍人模范和勇敢善戰等,激勵官兵,並制定兩句誓言,就是“寧為戰死鬼,不當亡國奴”來捍衛城和橋,並制定兩句誓言,在每次開放前和睡覺前必須先把這兩句誓言背誦一遍后,才許吃飯或睡覺,為此我經常查看各連,排,班做的如何。

我自接防宛平和盧溝橋后,(原是本師218團第二營)時時警惕日寇偷襲我城橋,同時又預防,因日久官兵對於警戒玩忽或鬆懈,應戰的准備,因此,凡遇陰雨天或茛日,我總是徹夜不眠,川流不息的巡視各崗哨,來補救上述一切弊端,我這等等的措施,早已為駐豐台的日寇所熟悉,我自接防后,日寇以日夜不息的名曰演習圍繞我宛平和盧溝橋,除試探我方守備情況外,其企圖想伺隙侵佔我宛平和盧溝橋,卒因我守備森嚴未能達到他的願望,最后才來個硬干,偷襲我城橋。

由七月初以至七七事變,這段時間裡,陰雨連綿,未曾間斷,在這天六號下午二時,我為搜集在這陰雨連綿這幾天裡日寇一切動態,想協同住營部翻譯日語的王參謀官,到日寇常在的鐵橋東演習一帶地區查看查看,王以地石泥濘過大,稍等幾天而卻之,於是我隻得一個人換著便服,扛著大鍬向日寇常在車站(盧溝橋車站)以東地區作演習附近查看,而剛漫過車站,遙遠就看見日寇隊伍在面前七八百公尺處,不顧雨淋和泥濘,對我方城和橋為目標進行攻擊式的演習,其后面的炮兵,如臨大敵地忙迫作業,急急忙忙地構筑陣地,和布置一切其后面隆隆不絕的戰車聲,也漸漸接近,我未便久留,久轉回來,立即召集排,連長開會,把我剛才親自目睹日寇演習情況,詳細說明,並諄諄告誡,不管日寇來犯不來犯,而我們要時時刻刻准備日寇來犯地准備,必須這樣,才能免卻臨時倉皇而誤事,同時又嚴告,若果真日寇來犯,不進入我陣地前100公尺內不許射擊,必須這樣,才能顯示良好效果,這時敵想往后逃跑,也脫不了我們的火網,同時才能顯示出我方有沉著應戰的膽氣。

二,金振中所寫《七七事變的發端》

七七夜晚十時,綏署許處長,來電話問我說:據日方說,他方的演習兵被宛平華軍捉進一名,他方要進城搜查。我說在此雨夜,頂面均辨不出人的面貌,日方為何能來我城橋警戒線內演習,這明明是,想偷襲我城和橋,因我守備森嚴,無隙可乘,乃又捏造我方捉他演習兵一名,他這種訛詐,我方是不能接受的。這電話剛落音,震天動地的槍炮聲,穿落我城和橋以及周圍,同時高,陳,王三個連長均紛紛向我報告,均說寇兵如潮水般向我們陣地扑來,如何應付,我回答說:隻要進入我陣地前100公尺內,以猛烈火力而消滅之,決不放他生還。從此雙方就發生激戰,在這剎那間,單以營部房屋,就接連被炸倒,炸塌五大間,士兵被死兩人,傷四人,在這激烈的戰斗中,我就急急忙忙奔到城上指導戰斗,隨時隨地以“寧為戰死鬼,不當亡國奴”兩句誓言激勵官兵,繼而轉斗橋上,最后我又奔到右翼第十二連均以兩句誓言激勵官兵,在這一過程中,我所帶領的隨從兵被日寇飛子彈穿死兩個傷一個。

在這反復沖殺激烈戰斗中,至夜下二時,許處長又來電話說:現日方提出兩點建議,我方已同意,(1)雙方立時停止射擊,雙方陣地所遺留的死傷官兵可允許各自運回。(2)由綏署二人,日方四人(內有日高級顧問纓井德太郎)一共六人,預定天亮后,六時,乘汽車兩輛,進入宛平城內進行調查昨夜所出的事故,我方已同意日方提出這兩點,望你通知所屬,不要誤會。我接到此通知后,我把原通知后又加了兩句:來的汽車,至我崗哨前五百公尺處,令其停止,經我崗哨檢查后,才可放其行過來。此外又通知王冷齋及時到城東門來,我就急忙來到東城門上,接著王冷齋也到來,我就把綏署來的電話和昨夜所發生的事故各向王介紹,轉眼遙遠就看到由東來了汽車兩輛,漸漸駛到我警戒線內,被我崗哨阻止,經檢查后,才向我城門駛來,我和王冷齋出城迎接汽車來的綏署兩人,日寇高級顧問纓井德太郎也相繼下車,各敘幾語,就共同到專屬,剛坐下,纓井德太郎首先就向我說:為使昨夜所出的事故不失擴大,由就地解決,華軍有接受以下三點:(1)現時守城和橋的華軍要撤出城西10華裡以外,以便日軍進城搜查昨夜晚所失沒的一名演習兵,否則日軍要以極猛烈的炮火,把城和橋化為灰燼。(2)昨夜晚日方所遭的損失,應由華方負責賠償。(3)嚴懲這次造禍的禍首(指我)。當時我就考慮到,這次日寇代表來宛平,名為調查則其實際,不外下列兩點:其一,他想襲用豐台車站前例,以嚇唬和威脅,把城和橋讓給他,這樣既能符合他的上級唆使,又符合他的單位軍事領導向上邀功的願望。其二,昨夜晚攻擊我城與橋的日寇遭到挫敗后,其傷亡的官兵和勞累以及彈藥的消耗,即待整補和休息,他借這個調查,拖延過程時間以達到上述所需要的願望。並可以繼續施展他的嚇唬和威脅,如果仍不得逞,再繼續攻擊我城和橋。我根據上述兩點判斷,我就當時回答纓井德太郎,(1)豐台距宛平八華裡之多,在這雨黑夜,頂面均辨不出人的面貌,隊伍根本不能出來演習,而你方隊伍又偏偏來到我城與橋警戒線內演習,你方的險惡用心更暴露世人的見聞。(2)你說少一名演習兵,何憑何據何人証明,這樣憑空捏造事故,是卑鄙行為,訛詐作風,世人聞之更加憤憤不平。(3)你方軍隊駐在豐台車站,我方軍隊駐在宛平,你方日制各種槍炮彈,均紛紛降落我宛平和盧溝橋以及周圍,使我方居民房屋被炸塌炸倒累累,而軍民被炸死炸傷的慘不忍聞,你方駐豐台車站以及周圍的人看到這樣慘苦的災禍沒有,而你方反而嫁禍於我方,攪賴有害於此嗎?也是益增你方暴橫不可比擬的惡劣行為,想你方也不乏正義之士,聞之必指責你方這類肇禍的禍首們,總之我方遭到這樣諾大的損失,應由你方負責賠償,因禍首完全在你方。

在這談判爭論過程中,已達到上午九時半,日寇隊伍應整頓補充等已得到就緒,仍得不到他方代表出城回答他的要求,料想光用口頭威脅,勢難成功的。於是再加以武力威脅,迫使我方即時就范,因此又糾合各兵種,向我城和橋進行猛烈攻擊,談判桌上,即時也遭到炮彈降臨,在參加談判的除我和四個談判的日寇外,其余均一哄而散,纓井德太郎等四個日寇乘此緊急關頭,又無其他人在,向我提出如下兩點:(1)先把我四人送出城回到隊伍裡,說明城橋的華軍於日落后可撤出城橋。(2)我等四人(纓井說)願與你到城東北角插上白旗,表明已允許日方的要求,也可終止日方的攻擊,並保証你(指我)一切安全等等騙言來愚我,我聽到這一系列的騙言后,勃然大怒,我連忙厲聲說:先把你這四個寇頭砍下來,紀念我方死傷的官兵,也不足泄我官兵之憤恨,由此激怒了我隨從兵和宛平公安隊,從屋內把這四個日寇揪出來,日寇通譯官愛澤首先被就地槍決,綏署來的林更宇,周永業,從旁私下向我建議,余下三個日寇可暫緩處決,作為人質,我想說的有理,接受他二人的建議,但剩下的三個日寇均嚇得顫栗不止,立時面呈死灰死色,纓井德太郎擰住我右胳膊,鬆井擰住我左胳膊,輔佐寺平擰住我背后衣下襟均擰死不鬆,我命隨從兵把這三個談判日寇個個背手捆縛起來,連成一串,隨我到城和橋上,示給攻我城橋的日寇們看看這三個日寇丑態,當時我隻顧指揮戰斗,忘卻把這三個談判的日寇拍照下來,事后很為后悔。

“九一八”東北事變后,駐在華北的日寇,也積極擴大,侵略以蠶食的伎倆,想逐步達成肢解華北的陰謀,針對當時我國軍政府腐敗弱點,以嚇唬和威脅完成其為所欲為的願望,日益囂張起來,以便邀功於他上級,而硬搞七七事變,是他事前未料到的挫折。

據說何梅協定,何已承認的十七條,內中有此一條:即凡我方的較為重要機關裡,要有日方派進的高級顧問纓井德太郎,就是我方冀察綏署的高級顧問,在七七事變,日寇偷襲我城橋遭到挫折后,日寇是不甘心的,而纓井挖空心思,不避險難,出面斡旋,挽救這一敗局,於是以調查談判等花招愚弄我,如促使我插白旗,或允許落幕和隊伍撤出城橋,並保証我一切安全無恙,使我把城橋讓出來,以完成日寇為所欲為的願望,顯然纓井來宛平談判前已與內部策劃好的花招,這是毫無疑議的。

談判還未得到結束,日寇又進行向我城橋猛烈進攻,而鐵橋東面更為激烈,我惟恐鐵橋東端發生危險,我立時把守城防的第九連抽出來,城防臨時給宛平公安隊防守,我就率領第九和十兩連隊伍,冒著極密集的炮火,出擊圍攻我鐵橋東端的日寇,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惡劣戰斗,才把圍攻我鐵橋東端日寇擊退二華裡以外,戰況才得到穩定。

午后二時,日寇聯隊附“森田”派華人持信又來嚇唬我,信內向我提出以下兩點:(1)進入宛平城的高級顧問纓井德太郎等一共四人,要即時送來日方接受,這是雙方不許射擊。(2城和橋的華軍在本日下午五時以前要撤出城橋西十華裡以外,以便日軍進城搜查昨夜晚失沒的一名演習兵,否則日方必以重點搗毀城和橋。我立時在來信信皮背后,回答兩條:(1)城和橋的守兵,誓與城和橋共存亡,任何威脅是嚇不倒的。(2)纓井德太郎一行四人,也願與我城和橋共存亡,望你不要顧慮。

我把日寇來信內容和我答復信內容詳細介紹給我所屬官兵知道,我又策劃日寇來犯應戰的對策,預想敵若果真來犯,他必先以強烈炮火,把我城和橋一帶陣地摧毀后,再以戰車掩護其步兵搶奪我陣地,在這奪我陣地的情況下,他的炮兵必向我陣地后五百公尺左右延伸其射擊,我們為避免無益的犧牲,在敵炮開始射擊時,各連隊伍陣地除留少數人監視敵之動態外,一律隱藏起來,等敵步兵接近我陣地,再躍進出來與敵作肉搏戰,輕重迫擊炮連主要摧毀敵之戰車和敵密集隊伍,重機槍連,在敵轟我陣地時,掩蔽起來,等敵炮兵向我陣地延伸射擊時,重機槍連集中火力向來犯敵射擊,並能把來犯之敵消滅我陣地前為好。營所控制的第九和十兩連,根據當時戰斗情況,而以戰斗最激烈,最為危險方面加入戰斗。

至午后六時,敵的炮兵果真向我城橋以及周圍猛烈射擊,直至晚八時才停止,而未見其步兵出動,未知何故。

而我應戰方針也未得用上。至九日早六時,駐豐台車站的大隊長“一木清直”,(日大隊的編制要比中的要大些)在他的陣地附近,躲躲閃閃的,以望遠鏡向我城和橋以及周圍反復看了好幾十遍后,指揮其炮兵向我城橋進行猛烈轟擊,經過兩小時,就出動十數輛戰車,掩護其步兵向我城橋扑來,我右翼的第十二連最為激烈。我命輕重迫擊炮連集中火力消滅第十二連陣地前敵之戰車,重機槍連集中火力消滅第十二連陣地前來犯之敵的密集隊伍,我率領第九和十兩連隊伍,由第十二連右翼攻擊來犯之敵左側背,雙方發生肉搏戰,戰斗至十一時許,日寇大隊長“一木清直”飲彈而亡,於他的隊伍后面,我命我方隊伍全面出擊,激戰至正午十二時,才把來犯之敵擊退下去,由此更激起了我軍對日寇的怒火。

十號上午八時,日寇聯隊長“牟田口廉”(日聯隊比中的團大)親臨指揮,先以強大炮火,把我城和橋以及周圍,炸得塵土狂飛,濃煙滾滾,彌漫天空。周圍數裡內,造成咫尺難辨。繼而以加倍兵力集中極強大炮火,伴以戰車掩護其步兵,圍攻我城橋。而鐵橋東端陣地日寇重重包圍,戰斗最為激烈。我想擊垮包圍我鐵橋東端的日寇,我把輕重迫擊炮兩個連的炮火,調集鐵橋東端集中火力消滅敵之戰車和敵之密集隊伍。重機槍連集中火力消滅威脅我鐵橋東端左翼日寇,我率第九和十兩個連隊伍,向包圍我鐵橋東端右翼的日寇猛烈側擊,經反復肉搏戰,仍未催垮頑固之日寇,而我鐵橋東端陣地,卒被日寇佔領,這時已至下午一時,雙方隊伍均疲憊不堪,雙方相距僅四百多公尺,形成對峙狀態。

這一場戰斗被住營部的翻譯日語的王參謀官報師長馮治安,馮治安電話問我現時盧溝橋的戰況如何,我說戰況雖緊張,而士氣還不餒,師長又說:現時盧溝橋的戰斗為舉世關注,關系到本軍的榮辱,你應當如何,我就回答說:我與所屬官兵誓與城橋共存亡。我寧可死於戰場,決不死於法場,簡言之,宛平和盧溝橋就是我和所屬官兵的墳墓,師長又說:本日下午三時有人與你聯系,望你注意,我已會其意,至午后三時,果然有保安四團二營周副營長長勝帶領四個連長來見我說:我營奉師長命令,歸編你這個團,全營戰斗力共七百余人。晚八時,由我營曹營長率領帶來,當時我命張副營長鳴歧率領新來的周副營長和四個連長,把目前第三營陣地詳細看一遍,以便參加戰斗。

我為恢復失地,打垮日寇囂張氣焰,於下午八時,召集所屬軍官,說明於本夜零下二時,全面出擊,奪回我鐵橋東的失地,以第三營隊伍為主,向佔我失地的日寇奪取。第二營遺留下的陣地由新來的第二營接替,在本夜晚全面出擊時,第二營先派出一個連,接替第三營遺留下的陣地,即左由龍王廟亙大鐵橋,右止城南河岔一線陣地,宛平城防,現時是宛平公安隊的主要責任,還是在我們身上,曹副營長要特別注意,預定本日夜零下二時,全面出擊,支援我鐵橋東端,奪取失地的戰斗,第十一連向佔我失地的正面之敵出擊,第九連右接第十連左翼,向佔我失地的日寇右側背出擊,第十二連左接第十一連右翼,向佔我實地的日寇左側背出擊,第十連為營之預備隊,在第十一連右翼后三百公尺處跟進,出擊前進時,各出擊隊伍,盡可能摸進敵陣地內為主,其余在預備隊。

輕重迫擊炮,以不失時機,消滅敵之戰車河密集隊伍,在我隊伍出擊前進時,要結合戰況,射程向前延伸,摧毀敵的后方增援隊伍和交通,重機槍連緊隨第十一連后,根據戰況,不失時機,支援我方隊伍,曹營長所屬隊伍,向當面之敵進行猛攻,使不能抽出隊伍支援鐵橋東端他的隊伍。

各單位注意以下四項:(1)出擊開始時間,本夜晚零下二時。(2)本夜出擊聯絡記號,每官兵以白毛巾圍繞脖頸。(3)本夜口令:必勝。(4)我橋東失地恢復后,發射五發紅色信號彈為記號,各出擊隊伍才可撤回原陣地,至零下二時各出擊隊伍均到達出擊預定的位置,轉眼間,震動天地的槍炮聲混為一體,我所率領了的第三整隊伍與日寇發生爭奪戰的激烈戰斗,經過一小時之多,即轉為相繼不絕的肉搏戰,我一面督促曹營長向當面之敵猛攻,並把他所留的預備隊第六連,抽給我,我又抽出重機槍一個排,連我原留的第十連,合計兩個步兵連,一個重機槍排,向日寇左側背猛攻,才把佔我失地的日寇擊潰,我的失地才恢復,各連隊伍均興高採烈的隻顧追擊擊潰之敵,忽略未逃脫零星之敵,我也隻顧隨追擊隊伍前進,不意未曾逃脫零星之敵,在黑暗隱蔽之處,以手雷炸我,把我左腿下肢炸斷,緊接又來以手槍彈,從我左耳旁鑽進,透過右耳下出,當時得到隨從兵搶救,抬出戰場,被送到了長辛店車站,引起中外記者關注,他們把我團團圍繞起來,紛紛問我戰斗情況和拍照我傷勢。我因傷痛難忍,簡單回答數語,就乘車來到保定斯諾醫院進行治療,關於我的受傷經過和戰斗情況,翌日晚就廣播全國,翌日早全國報紙均以第一版位置披露我受傷情況和戰斗經過,這種報紙在各大都市博物館內很可能找到。

軍人天職是保國衛民,而日寇已侵入我國內,是我輩軍人奇恥大辱,在這七七事變小小的戰斗,縱各有點滴功績,實不足以彌補日寇禍入我國之羞,復承舉國同胞,推出代表,不憚邊遠和酷暑,紛紛來到宛平和盧溝橋,慰問我守城和守橋官兵,並以大批珍貴事物,如卷煙,橘子,餅干,鞋襪,襯衣等等贈給我官兵,我官兵感愧之余,隻有努力殺敵,以報答舉國的期望和厚意。

我進入保定斯諾醫院,進行治療我的斷腿和耳旁傷的經過扼要如下:

我進入保定斯諾醫院,承院內全體師生對我多方照顧,立時騰給三間大病房,全院師生均來慰問我,安慰我,扶侍我,我得到這樣無比的熱情和愛護,使我傷的痛苦,在無形之中減少過半,又承全國同胞不憚酷暑和千裡迢迢,接踵來到保定我病房慰問我,並以極珍貴的食物以及銀墩和錦票巨款等等贈給我,尤其使我最為感動的偉大領袖毛主席,他老人家在日理萬機的百忙中,特派了男女同志共四人,專程來到保定我病房慰問我,並以極珍貴的食物以及銀墩,巨款等贈給我,使我禁不住的熱血沸騰,頓時喜淚盈眶,我永遠感謝毛主席和中國共產黨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

我的腿傷痊愈,原來各首長宋哲元,馮治安,張克俠,何基灃,吉星文……等一再通電催促我速回部隊,我回歸部隊后,又擔任一七九師,六七三旅副旅長,兼任1065團團長。參加漢口外圍大會戰,固守漢口東大界嶺一帶,與日寇?殺三月,其中肉搏戰近百次。(待續)

中國作家協會作家方軍錄入、校對、編輯、整理2006年6月2日

(作者提示:文章僅供人民網使用,未經許可禁止轉載)

人民網日本版2006年6月20日



照片說明:1981年時期的金振中先生



照片說明:金振中所寫《盧溝橋在歷代軍事上的重要性》



照片說明:金振中自述1981年5月3日



照片說明:盧溝橋事變中為了爭奪鐵橋金振中營長光榮負傷{右為金天愚}



照片說明:在七七事變中受傷的金振中營長住院時的照片

盧溝橋事變中29軍金振中營長回憶錄及其命運(二)



照片說明﹔喜封口大戰之后29軍宋哲元軍長與外國記者在一起

三,金振中所寫《回憶1933年,喜峰口抗日戰役》

“九一八”東北事變后,(我軍這時是第二十九軍)我軍奉命由山西和順,聞喜,運城,昔陽,陽泉一帶調防張家口,宋兼任察哈爾省主席,1933年,日寇又進犯熱河,我軍奉命集結冀東三河,順義一帶待命,不料時不滿月,熱河又淪陷於日寇,我軍又奉命向喜峰口一帶堵擊由熱河進犯的日寇,與日寇遭遇於喜峰口,為爭奪喜峰口要隘,與日寇發生爭奪戰,當時我營奉命(這時我是219團第三營營長)搶奪喜峰口東側煙筒山高地,煙筒山是圍繞喜峰口幾十華裡內的最高山峰,在軍語說,是制高點,得失與軍事上,至關重要,我營與日寇爭奪煙筒山,發起激烈戰斗,繼而反復肉搏戰,仍相繼不絕,我把所控制的一排預備隊,再把營部的隨從兵,傳令兵,炊事兵又糾集30余人一共八十余人,我率領加入肉搏戰,經過一個多小時,才把日寇擊退,煙筒山才為我營佔領,團旅師各首長,聽到此訊后,均歡暢不已,師即時賞給我營壹千元犒勞金,分給所有的官兵,這時喜峰口以及以西繼續至下午五時,仍在激烈戰斗,繼而形成對峙,是夜由109旅旅長趙登禹率領所屬三個團,迂回敵之背后,乘日寇酣睡之際,(也是日寇驕傲氣概太盛,放鬆警戒所致)以大刀砍殺日寇四百余人,重武器均被摧毀,如大炮等。是夜,逼迫日寇向后倒退四十華裡,凌晨趙旅長所率領的三個團才轉回原陣地,喜峰口的戰局才得到穩定,翌日全國報紙均紛紛登載第29軍以大刀隊殺退日本鬼子兵,聞名於世,(這種報紙,想在各大都市史館內,所保存有)。從此,日寇攻擊重點就轉移到古北口方面,喜峰口形成對峙狀態。

“九一八”東北事變后,北京成立政務委員會,以何應欽為委員長,處理華北一切事務,日寇外相廣田向南京政府提出三個條件:(1)承認滿州國。(2)共同防共。(3)經濟提攜。緊接著,華北日寇駐屯軍司令梅津乘機也跳出來,以肢解華北脫離南京政府陰謀,向何提出種種苛約,據說,何最后承認十七條,名為“何梅”協定,緊接日寇壓迫何履行協定,當時日寇採取以軍事威脅,培植漢奸組織,並擴充漢奸軍三項並舉,如在平津各要地進行接連不斷的軍事挑舋和蠶食各軍事要地,制造事故,派兵包圍河北省會(這時省會在天津),使不能推行政務,培植漢奸,破壞各地一切行政組織,而另立行政組織,霸佔土地等,如漢奸殷汝耕在日寇的扶植下,竟放在冀東薊縣成立冀東防共自治政府,並大肆擴充偽軍,華北在這日趨惡化下,調宋哲元來北京任衛戍司令,宋就率領了三七,一三二兩個師來北京就任衛戍司令,地面雖稍為平靜,但仍遏止不了日寇肆無忌憚的一切橫行,何不得已就逃向南京,南京政府就責成宋哲元接替何的職務,宋哲元接替何的職務后,日寇就緊接壓迫宋履行“何梅”協定,宋就以拖拉和規避應付日寇,最后,宋借故回鄉(山東樂陵)修繕祖墓,耳久不歸,在這種情況下,日寇就進一步壓迫宋,在各大都市擴大了軍事挑舋和威脅,培植偽組織,於是在1936年春,由冀東偽軍內,抽出偽軍官“寧雨時”為司令,率領了偽軍近三千人,(內有四個日寇軍官)竄到北平西八十華裡東西齋堂,成立“冀西防共自治政府”,這時宋身雖在樂陵,而心時刻仍在北平。

宋哲元得此消息后,急令第三十七師派219團,星夜要趕到齋堂,以剿匪名義,把所到偽軍消滅干淨,才算完成這個任務,如果偽組織成立后,日寇必出面支持,就不允許我方用武力消滅他了。冀東殷汝耕是目前例子,這時我是219團第三營營長,團長命我是團的先遣營,即時出發,向齋堂的偽軍急進,我就率領所屬的第三營,冒著大雪向齋堂急進,路過門頭溝,我的副營長,閻朝義墜落於雪洞裡,急忙搶救上來已斷氣矣,以無線電話請示軍長宋,宋復電:“摔死剩下一個人,也要完成這項任務。”我隻得不要命的向齋堂急進,行至距齋堂還有十三華裡,后面傳來,團長命令,隊伍暫時就地休息,、連長以上軍官到第三營后尾連集合開會,轉瞬間,團長到來,這時已至下午三時半,開口就說: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堅決要把竄到齋堂的偽軍一股殲滅干淨,才能交掉任務,殲滅偽軍的辦法不外兩種,(1)乘此雪黑夜偷襲敵人。(2)黎明前將敵包圍而殲滅之。這兩種方法,究竟採取哪種方法就有利,到會等可加以深切研究,當時就引起議論紛紛,等待結論,我就接著提出以下四點:(甲)目前竄到齋堂的漢奸軍,數字雖不大,對於政治上影響奇重,所以上級對此特為重視,因而要堅決,把此漢奸軍消滅干淨,我們不能掉以輕心。(乙)殲滅此漢奸軍又是以我們這個團為主,主要責任在我們團的身上,我們應當領會上級的意旨,就應當排除一切險難,完成這一項艱巨任務,才能樹立上級對我們信任和依托,否則,不但要遭到上級的唾棄和輕視,而且要遭到懲罰。(丙)軍語雲:知此知彼,百戰百勝,根據偽軍素質,大多是地痞流氓,二流子等糾合而成,既缺乏軍訓,又無鐵的紀律,終日以吃喝玩以向群眾敲詐勒索為主業,哪有強大的戰斗力。(丁)兵語雲:兵貴神速。我們這次消滅偽軍,真可謂得天獨厚,既是風雪的黑夜,又是舊歷年29,偽軍都是貪圖吃喝玩樂和賭錢,哪有警戒心,更無要打仗的准備,我們隻要大膽進敵營內,盡可能把生擒活捉殆盡,很有可能完成我們這次任務,我的這四點建議提出后,團長又向大家說:若有新的意見,可趕快繼續提,稍為停頓,團長又說:再無新的建議,就接受剛才金營長所提出的四點執行,我就下達攻擊齋堂之敵的命令:(1)關於本團任務和敵情,如剛會上所講,不再贅述。(2)第三營附迫擊排,機關槍排,為團之主攻營,即時盤踞齋堂正面之敵攻擊,但以摸進敵營為主,第二營右接第三營左翼,向盤踞齋堂之敵右側背攻擊,但以摸進敵營內為主,第一營為團之預備隊,攻擊時以第三營左翼后五百公尺處跟進,余隨預備隊(余是團長自稱),各營連應注意下列四項:(1)對敵攻擊以摸進敵營內為主,不許擅自放槍。(2)本夜聯絡記號,每官兵左臂饒白毛巾。(3)本夜口令殺敵。(4)營為單位,摸敵成功后,連續發射四發紅色信號彈,接著再發射三發綠色可信號彈,表示是第三營,其余各營此類推。

我聽到團長聯絡了各營下達的命令后,我就給本營各連下達命令:(1)本營和敵情,如在會上所講,不再重復。(2)本營即時向盤踞齋堂的漢奸軍攻擊,而以摸進敵人內為主,前進序列以戰備前進,第十連為營尖兵連,即使派出尖兵排,其余按第十一連,十二連次序在第十連后三百公尺處跟進,對於敵哨特為重視,后續的連要各派側翼警戒,第九連迫擊炮排和重機槍排等為營之預備隊,在第十二連后三百公尺處跟進,余隨預備隊。至夜下二時,距齋堂隻有二華裡,接到第十連尖兵排報告,沿途均未搜查出敵哨,我尖兵已滲入敵住室外圍,竊聽到敵住室內,賭錢聲吵雜不絕,尖兵排除繼續竊聽敵之動靜外,待命行動,我接到尖兵的報告后,一面報告團部並通報第一二兩營外,並通知各連長,來營部開會,各連連長來到營部后,我首先把尖兵的報告講給各連長知道后,接著就把各連隊伍滲入敵營內的部署分別指給各連,並把滲入敵人內生擒敵任措施加以指導。

滲入敵人內的部署,第十連為營之中間連,向當面之敵滲入,第十一連左接使十連右翼向敵人滲入,第十二連右接第十連左翼向敵右側背滲入,各連滲入的面積以二百公尺,在這面積上,根據實地情況也可隨時隨地伸縮,各連滲入敵營內,按營規劃的目標和幅度面積上,首先以較高而堅固的民房上,布置上適當警戒線(帶上輕機槍),對於各交通要道也應配置適當警戒,各方面警戒配置妥當后,才堵敵住室門口,向敵室內敵人說明,一律先就地坐下,不許亂動,繳槍者,保証安全,不沒收私人財務,挨次遞過槍來,轉換另一住室,派兵看管,第九連,重機槍排,迫擊炮排,為營之預備隊,暫集結齋堂正面三百公尺處待命,第九連就地附近大樹最高處,派上了望哨,監視齋堂以及周圍,若發現敵情火速報告,必要時支援地面部隊,機槍排迫擊炮排時時准備參加戰斗,我在第九連,我若有移動,隨時通知。

稍久根據各連報告,我們隊伍堵住敵住室門口,賭錢的敵人,見到我們隊伍后,均呆若木雞,不知所措,而酣睡的仍在繼續酣睡,我們隊伍不許喊醒這類酣睡者,各連官兵均照營長隊生擒敵人一切措施,很為順利,經過三個多小時,才得完成任務,團長在齋堂以南指導第二營也很順利,這時已至早七時,旅長何基灃率領第218團也來到齋堂,見到俘虜這一大群偽官兵以及槍彈和軍用品累累,很為高興,當時命218團派出一個營追擊西逃零星敵人,以一個營任東西警戒,以一個營清理戰場的敵人遺留下的物質,命219團派人清查敵官兵數字和繳獲敵之槍彈物質,並對偽軍官上路一切的管理。合計本團共俘虜敵官兵1600余人,內有偽司令“寧雨時”,四個日寇軍官,在這四個日軍身上共搜出交通銀行票物十萬元,據說,是來此成立冀西防共自治政府的經費。

計繳獲敵人槍彈和戰斗各種物質等數字如下:38式步槍304支,中正式步槍125支,湖北造,鞏縣造兩種合計600支,手槍25支,輕機槍25挺,重機槍9挺,輕迫擊炮4門,電話機15部,無線電一台,騾馬123頭,俘虜的偽官和一切槍械彈藥等等物資,都由219團負責繳師。

上級為鼓勵士氣,對這次剿滅偽軍,把我列為最有成績者。師長馮治安於古歷年初三在西苑大播場,集合駐西苑隊伍頒發這次剿滅漢奸軍獎金和物質,把我列為特等獎,計獎金200元,俄制毛毯一條,馬刺靴一雙,圖囊一個,並記大功一次,繼而特命我接防宛平和盧溝橋,由此而影響了我的一生。

金振中所寫《我的簡歷》

我於1924年投入馮玉祥所領導的西北邊防陸軍干部學校,1926年畢業后,被派入第五師13旅,39團2營6連任少尉排長,1927年升為中尉排長,1929年升為本連連長,這時正是軍閥混戰時期,馮和閻聯合打蔣介石,馮和閻被戰敗,蔣逼馮離開隊伍,宋哲元是馮的第四方面軍司令,不願接受蔣的收編,乃投靠張學良,被編為第29軍,宋任軍長共轄37、38、143三個師,繼又增加132師和騎兵師共五個師,我被編入第三十七師,師長馮治安,110旅旅長何基灃,第219團第三營營長,這時我軍駐在地由山西運城、聞喜、和順、昔陽、陽泉等地。

九一八東北事變后,我軍奉命調駐張家口,宋哲元兼任察哈爾省主席,1932年,日寇又進犯熱河,我軍奉命集結平東順義,三河等縣,准備支援熱河,不料時不滿月,而熱河又淪陷於日寇,我軍又奉命堵擊日軍進犯喜峰口……1937年夏,我調為本團長,在七七事變我受了重傷,又調為本旅副旅長,我的傷勢痊愈后,又調任179師、1065團團長,兼任673旅副旅長,參加漢口大會戰,1943年因遭傾共嫌疑,調為軍部上校附員,淮海戰役一開始,我軍由張克俠、何基灃兩位副司令官率領在台兒庄起義,1949年春我轉來家鄉,得到當地黨和政府多方照顧,參加商業,組織合作化后,我又進入雜貨商店當售貨員,1980年11月,又得到黨和政府對我特別照顧,把我安置縣文化館工作定為20級干部。這時地區來的調令,對我的歷史結論是:“首先,金振中是七七事變抗日者,又是起義者。”定位20級行政干部,安置在縣文化館工作。

以上,為金振中先生1981年5月所寫。{方軍整理}

四,1948年淮海戰役之后金振中的命運歷程

今年5月2日,筆者採訪了金振中之子金天愚先生。筆者關心的內容主要是:“1948年淮海戰役之后金振中的命運歷程”。金天愚向筆者提供大量文字資料,現整理如下:

金天愚介紹:1948年淮海戰役開始后,59軍、77軍兩位副司令員張克俠和何基灃率部於賈汪起義。而當時金振中駐地在離徐州30裡的柳泉。在追隨起義部隊時,中途被國民黨軍隊截回徐州看管。后被解放軍解放,到華東區高教團學習三個月,經魯南軍區審核屬於起義人員,發給証明於1949年春回鄉,將証明交當地政府。他們作小攤販為生。

1953年鎮反時,宣布金振中為歷史反革命,在本地監督勞動。1958年被定為偽政府的軍警憲人員中的反革命份子,交街道監督勞動。1969年全家五口從固始縣城被遣送到農村勞動改造,改為農民戶口。到了農村,自己蓋了兩間土房,不幸被一把大伙燒為灰燼。

金振中原有私房八間。1956年合作化時,東頭一間市面房被公私合營的日雜站佔用。后百貨商店要用湯幕仁的住房作會計室。文化大革命中,服務公司為了在金振中院內蓋旅社,又與日雜站商妥換門市部,湯幕仁趁機將他借住金振中四間房的房料拆光運進城內蓋了自己的住房。這時金振中隻剩下三間住房了。1969年他被遣送農村時,房管所協同街道要低價收購這僅有的三間住房。金振中拒不出售。糾纏達半年之久。最后,街道治安主任李培庄把勒令貼在他家西牆上,並說:“你這房再不出讓,即刻來人扒你的房子”。在這種威脅下,金振中隻好出讓。金振中的八間私房,被公家佔用一間,被強迫低價收買了三間,被湯幕仁拆走四間。至此,八間房化為烏有。

可以想見,金振中受極左路線的迫害是十分嚴重的。政治上是反革命份子,生活上一貧如洗,在農村一家老小艱難的渡過了十個春秋。真可以說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根據金振中兒子金天愚介紹,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和家人甚至有沿街乞討的經歷。

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信陽專區、固始縣委,根據中央精神給金振中按起義人員落實政策。1980年全家從農村遷回固始縣城,改為居民戶口,安排金振中在縣文化館工作,工資定為干部20級,82年又調至19級,並任固始縣政協常委、河南省政協委員。其子金天愚被安置在固始麻紡廠作學徒工。

但五口之家回到縣城因沒房子,無處安身。到1983年經縣政協與房管所研究,在固始縣城西關白寺地為金振中蓋了兩間住房,一間廚房。而門窗讓他自己安裝。他無錢,隻好在窗戶上糊塑料薄膜了。當時金振中已是81歲高齡的老人,私房問題一直沒能解決,他為這件事十分焦急。

1985年3月1日金振中同志因病逝世了!終年83歲。在固始縣文化局院內大廳裡,由文化局胡文治局長主持舉行了追悼會。參加追悼會的有縣統戰部、政協、文化局及文化館的領導,金振中的家屬及好友。3月初,正值春寒料峭,寒風刺骨,但聞風而來的固始縣一千多人懷著對抗日英雄崇敬的心情,冒雨前來參加金振中的追悼會。

金振中生前留下書面遺言,提出五點要求:

一、我一生光明磊落,沒做有害人民之事,“七七”抗戰滴水微績已受人民的愛戴,我慚愧不已,望死后由黨和人民給予公正合理之結論﹔

二、遺體火化,喪事從簡,願骨灰撒在盧溝橋畔,與老領導何基灃在一起﹔

三、請求領導給小子安排工作,以實現他多年夙願。

四、老妻晚年生活請黨和政府關照,以度晚年﹔

五、願台灣早日回歸祖國,實現祖國統一大業。

根據金振中將骨灰撒在盧溝橋畔的遺願,盧溝橋文物所所長郭景興向豐台區政府,北京市政府申請,經研究批准同意於1985年8月14日將金振中骨灰安葬儀式作為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四十周年的活動項目之一。在盧溝橋紀念抗戰四十周年的大會上,舉行他的骨灰安葬儀式,這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也是黨和人民給他最公正合理的結論。

出席金振中骨灰安葬儀式的有北京市委統戰部、市政協、豐台區政協等領導同志。北京市各民主黨派負責人以及原二十九軍將領的部分親屬張廉雲、宋曉菡、趙學芬等。金振中的夫人吳高謹、長子時躍文、次子金天愚、長孫時永及固始縣文化局鄒振起同志一同陪靈來盧溝橋參加了骨灰安葬儀式。大會由北京市政協副主席關世雄主持。盧溝橋文物所所長郭景興致悼詞。然后將骨灰安葬在盧溝橋橋洞下。

當晚,中央電視台播放了實況錄像。人民日報、北京日報及人民日報海外版,均刊登了這一消息,反響很大。

1985年10月固始縣委又進一步落實金振中的政策,將其小兒子安排在固始縣文化館工作。金振中夫人由子女照顧,晚年生活幸福,已於1992年12月23日因病逝世於固始。

金振中和山崎宏的故事 山崎宏好人
至此,金振中的遺願已基本實現,可以含笑於九泉了。

中國作家協會作家方軍錄入、校對、編輯、整理2006年6月2日

(作者提示:文章僅供人民網使用,未經許可禁止轉載)

人民網日本版2006年6月23日



照片說明:金振中謝世后,骨灰埋在盧溝橋此橋洞下{中間為金振中之子金天愚}



照片說明:金振中在解放以后被監督改造期間給專政機關寫的履歷書。

照片說明{2}:金振中的相關交代材料現在固始縣公安局檔案處共37份



照片說明:今年5月2日,筆者採訪了金振中之子金天愚先生



照片說明:1980年金振中和家人在一起



照片說明:1983年金振中總算是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屋



照片說明:金振中在病危之前留下的遺言



照片說明:1982年金振中和夫人

http://www.sina.com.cn2010年12月02日05:11山东新闻网-山东商报

  山崎宏老人在给孩子看病(摄于2009年) 记者 龚辉 摄

  山崎宏老人(摄于2010年3月9日) 记者 潘炳 摄

  昨晚,山雍蕴向本报记者讲述父亲生前往事。记者 傅琪媛 摄

   山崎宏老人喜欢吃中国菜(摄于2010年3月9日) 记者 潘炳 摄

昨日下午17时16分,二战时期因看不惯日本兵在中国烧杀而做逃兵,之后滞留中国为日本犯下罪行赎罪的山崎宏老人,在济南家中辞世,享年103岁。老人逝世后,按照老人的夙愿,遗体将于今天上午捐献。

记者 曹建民 张梦尧 陈晶

昨晚,记者到老人家中吊唁。老人的女儿、66岁的山雍蕴女士向记者介绍了父亲去世的经过。山雍蕴说,最近一周来,她父亲身体突然出现异常,开始厌食,昨天中午,老人午睡起来去厕所,出来时浑身无力。山雍蕴女士便将父亲扶到卧室的床上,他躺下后开始咳嗽,但拒绝去医院,随后状况恶化,家人拨打了120。但是不久,老人逐渐丧失呼吸和心跳。等医生赶到时,老人已离世。据家人讲,老人近年来心脏不太好,一直在治疗保养中。家人推测,身体状况突然恶化与上厕所时血压上升加之近期厌食有关。

据家人介绍,老人生前最大的心愿是为日本在二战期间犯下的罪行赎罪,为此他终其一生都在用所学的医学知识为中国人看病。在济南七里山社区,山崎宏老人被邻居们亲切地称为山大夫。2008年汶川地震时,老人先后捐出了2000元积蓄。2009年10月,山崎宏获得日本总理大臣奖,表彰他对中日民间交往的贡献。而老人的另外一个愿望萌生于2004年,老人在住院期间决定捐献遗体。出院后,山崎宏将写好的捐献材料交给女儿去办理。

昨日傍晚18时左右,按照老人的遗愿,他的遗体被送到山东警官总医院。今天上午,山东省红十字会等有关部门将在医院举行简单的捐献仪式并接收老人遗体,完成老人最后的心愿。

■特写

老病号:老人去世前一天还在给人看病

“山大夫不在了?我们前几天还找他看病去呢!”昨天晚上,当听说这个消息时,市民朱先生直说“太突然了”。“老人家住在中单元的3楼,我前两天还带朋友去过。”

记者了解到,虽然临终前的一周老人身体已经不好且无法下楼去诊所,但是前天上午,也就是临终的前一天,老人还是在病床上给登门拜访的一对双胞胎看了病。

女儿:太突然了 感觉父亲出门了

“我给儿子打电话告诉他,外公去世了,儿子哭得很伤心。”山雍蕴说,“父亲今天中午还在打吊针,还说肚子不舒服,下午上厕所出来忽然就走了,我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还是觉得父亲是出门了。”老人生前和女儿、女婿以及10岁的重外孙住在一套并不算大的三居室里,“今天晚上我还拿出他的相册看,老爷子生前最不爱给人添麻烦,走之前也是这么安详……”

老人节前夕,记者曾专访山崎宏老人,他表示:

我愿意永远留在中国

今年老人节前夕,本报记者曾和铁二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山东警官总医院的梁尚磊主任带着几名医生,一同看望了山崎宏。

看不惯日本兵烧杀行径

他来中国后就当了逃兵

当记者一行人来到铁二社区15号楼山崎宏老人家中时,老人正在闭目养神。

山崎宏的女儿山雍蕴告诉记者,她父亲在日本时就是一位医生,1937年日本天皇发出号召,让日本人来中国进行“两国和平建设”,山崎宏响应了号召来到了中国,没想到刚在天津登岸,就接到了立刻开往北京战斗的命令,山崎宏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了,极端厌恶战争的山崎宏当天夜里就跑了出来,经过近一个月的奔波,他来到了济南并定居下来。也就是在流浪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中国人的友好,并决定长期在中国定居。“我父亲到现在都经常提起,在他逃亡的那段时间,虽然也有人因为他是日本人打骂他,但是更多的人都对他很好,甚至还有人主动提出收养他,要知道当时两国可是处于战争状态啊,也就是因为这个,我父亲决定留下来行善,也是为了赎罪,父亲现在常常很自豪地说他当年绝对是一枪没发,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中国人。”

给中国人看病 向中国人谢罪

1937年山崎宏在济南定居后,一直靠行医为生,而且主要为儿童治病,而医药费却一直收的很少。

记者随后与老人聊了起来,这才发现老人的中国话很标准,丝毫听不出来有任何生硬。山崎宏介绍,起初,他只是用自己的医学知识给中国人看些简单的病症,慢慢地开始自学中医。“病人都叫我‘山大夫’,看到很多病人通过我的诊治恢复了健康,我很高兴啊!”

新中国成立后,山崎宏成为当地卫生院的医生,即使深夜有人请他出诊他也马上赶去。回忆起这些事情,山崎宏轻描淡写地说:“就那么回事!”在他心中,“向中国人谢罪”的念头藏了一辈子。

中国也是我的家 愿永远留在这里

当聊到是否想家时,老人突然放大了声音说:“有时候也会想家,但是我现在感觉,中国也是我的家,我愿意留在这里。”

山雍蕴告诉记者,老人第一次回日本的时候,家人就为他在日本的医院找好了工作,但被老人拒绝了。“我父亲说他已经习惯了中国的环境,希望永远留在中国。”

他说“中国国家大,中国人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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