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难以相信的贺捷生》余汝信 九一三回望 余汝信

《令人难以相信的贺捷生》
余汝信

一、原叶办工作人员的声明

2012年8月31日下午,得知原叶剑英办公室工作人员发表了一个声明,全文如下:

关于贺捷生同志《以女儿的名义》一文的郑重声明

2012年1月11日,《人民日报》刊登了贺捷生同志题为《以女儿的名义》一文。该文第5段描绘了徐、叶两位老帅在徐帅家中会面并交换了有关长征途中张国焘那封“密电”的意见。作为长期在叶帅身边的工作人员,我们经过认真回忆,仔细核查,证实“文化大革命”后直至叶帅逝世,叶帅从未到过徐帅家。徐、叶两位老帅“相约当面交换意见”并在徐帅家中达成所谓的“协议”纯属虚构。

原叶剑英办公室工作人员
二零一二年八月三十一日[1]

声明指向的,是官方人民网登载的贺捷生《以女儿的名义》一文的这段话:
——记忆最深的那次是在他家里。当时我和老伴李振军在军事科学院负责《叶剑英传》的编写工作,确定选题后,被告知徐叶两位老帅对长征途中张国焘的那封密电有不同看法。他们相约当面交换了一次意见,最终达成协议:此“公案”宜粗不宜细。幸运的是,这次交换意见的整个过程,我们作为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操作者,始终在现场,不禁为两位 元勋的赤诚和对历史负责的态度折服。叶帅离开后,徐帅留下我,拉住我的手说:“闺女啊,我们的话你都记住了吗?”我说,我都记住了。他又说:“我和叶帅都是经历过的人,这些历史我们在世的时候要搞不清楚,后人就更搞不清楚了。我们搞清历史,不是为了去追究哪些人的责任,而是要总结经验教训,警醒后人。”[2]

贺捷生的文章,发表于今年一月。叶办工作人员的声明,值得研究者重视。
从现有资料来看,贺捷生所谓两位元帅对密电“最终达成协议:此‘公案’宜粗不宜细”的说法,确实令人产生严重怀疑。
在进入正题之前,我们不能不介绍一下贺捷生文中的“老伴”,据贺称两帅交换意见时“始终在现场”的李振军。
众所周知,1967年2月后被视为“二月逆流”干将的叶剑英,1969年10月至翌年7月在中苏关系紧张时,在中央统一安排下被疏散至湖南长沙、湘潭等地。时任驻湘陆军第47军排名第一的副政委、湖南省革命委员会常委的李振军,与其他同志一道,对叶剑英的生活尽其所能给予照顾,使其得以克服生活和疾病等方面的一些困难。李振军雪中送炭,使叶深有感触。
47军北调后,李振军留湘先后担任过湖南省革委会副主任、湖南省委书记、湖南省军区副政委。1978年,丧妻后的李振军经邓颖超、帅孟奇介绍,与曾经两度离异的贺捷生结合。
我们不知道李振军后来如何评价他与贺捷生的这一段婚姻。据贺捷生后来对人说,李振军“他大我十多岁,但是当时瞒着岁数,他说比我大八岁,我也相信了。”[3]贺的说法,外人听起来怎么都有点不太厚道。李振军出生于1920年,1937年入党,1965年45岁时任陆军第47军副政委。按此算来,李十七岁入党,如再隐瞒几岁年龄,李入党时岂不是儿童?如果李以减少党龄以求年龄造假,他如何向贺解释,在论资排辈的军队里怎么能担任当时省军级的职位?贺非农村妇女,李振军的资历职务,她不会掉以轻心,怎能骗得过去?
《令人难以相信的贺捷生》余汝信 九一三回望 余汝信

二、两帅协议一事,真的没有

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粉碎“四人帮”后,叶剑英并没有忘记曾经帮助过他渡过一段困难岁月的李振军。1979年12月,李调任军事科学院政治部副主任,随后,担任叶剑英传记编写组组长。
李振军在军事科学院任职,也就三年半的时间。1983年3月,他调至重新组建的武警部队,历任政治部主任、副政委、政委,这是后话。因贺捷生称事情是发生在李振军在军科负责《叶剑英传》编写工作时期,可以推断,她指的只有是1979年12月至1983年3月此一时间段。惟李振军在军科期间,没有任何历史资料记载他参加过什么两帅相约当面交换关于“密电”的意见一事(另据了解,李振军在军科任职期间,贺捷生尚在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及《基建工程兵报》工作,此期间,她既非与李一同负责《叶剑英传》的编写工作,更非该项目的负责人)。今天,原叶办工作人员更坚称所谓两帅“相约当面交换意见”并在徐帅家中达成所谓的“协议”纯属虚构!
恰恰相反,历史资料所记载的是,在李振军负责叶剑英传记组工作期间,叶剑英曾经同军科有关负责人和传记组人员多次谈话,详细地回顾了长征,更重点地、详细地谈及了获取“密电”的经过:
大概在1935年9月上旬,我们到了巴西一带一个叫潘州的村子里。我和徐向前、陈昌浩同住在一间喇嘛庙里。中央机关和毛主席他们也住在附近。张国焘率左路军到了阿坝,就不走了,不愿再北进。中央多次催他北上,他就是不干。他还阻止陈昌浩等人北上。我们在巴西那一带等他。
9号那天,前敌总指挥部开会,新任总政治部主任陈昌浩讲话。他正讲得兴高采烈的时候,译电员进来,把一份电报交给了我,是张国焘发来的,语气很强硬。我觉得这是大事情,应该马上报告毛主席。我心里很着急,但表面上仍很沉着,把电报装进口袋里。过了一个时候,悄悄出去,飞跑去找毛主席。他看完电报后很紧张,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很短的铅笔和一张卷烟纸,迅速把电报内容记了下来。然后对我说:“你赶紧先回去,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到这来了。”我赶忙跑回去,会还没有开完,陈昌浩还在讲话,我把电报交回给他,没有出漏子。那个时候,中央要赶快离开,否则会出危险。到哪里去呢?离开四方面军到三军团去,依靠彭德怀。
毛主席提议上三军团开政治局会议,他们临走的时候,张闻天和秦邦宪找到我,对我说,“老叶,你要走啊,这里危险。”我知道有危险。但是我想,军委直属队还在这里。我一走,整个直属队就带不出来了。我要等直属队走后才能走。我对他们说:我不能走,你们先走吧。如果我一走,恐怕大家都走不了啦。我以后会来的。
究竟怎样带直属队走?我一时没有想好。忽然,我想起了张国焘要南下的电报,决定利用他要南下的电报做文章。
我先和徐向前讲:“总指挥,总政委来电要南下,我们应该积极准备。 首先是粮食准备。先发个通知给各个直属队,让他们自己找地方打粮食去。限十天之内把粮食准备好。”他说:“好!”得到他的同意后,我写了个通知,准备发给各个伙食单位。通知上说,今天晚上两点钟出发,自己找地方去打粮。通知写好以后,给陈昌浩看,他认为很对嘛,应该先准备粮食。接着,我就找直属队负责人开会。参加的有李维汉、杨尚昆、李克农、萧向荣等,大概七、八个人。我讲了这个事情。我说,中央已经走了,今天晚上两点我们也走。大家对表。早一分钟晚一分钟都不行,整整两点动身。我要求大家严格保密,同时要按规定时间行动。
会后,我回到喇嘛庙。我和徐、陈住在一个屋子里,一个人住一个角落。 中间还有一盏马灯,我们是亮着马灯睡觉的。
那天晚上我怎么睡得着呢,睡过了两点就完了。我九点钟上的床,心里老在想着时间,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点,我躺在床上不敢睡着,大约一点四十五分左右就起来了。我预先曾派了一个小参谋叫吕继熙,把甘肃全图拿来。我把它藏在我床底下的藤箱子里。我起来后,把大衣一穿,从床底下把地图拿出来,就往外走。
我先到萧向荣那里,他也刚起来。我告诉他,赶紧把地图藏起来,并说,这张地图你可千万要保管好,不要丢了,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当时,全军只有一份甘肃地图。我交地图给他的时候,离两点还有五分钟。我一摸身上,手枪忘记带了,要回去拿,萧向荣说:“你不要回去,回去危险!”我说:“不要紧的,我是公开出来的。出来检查去打粮的队伍。”
我回去拿了手枪,又轻轻推了睡在门口的“死卵”(警卫员范希贤),他没有醒来,我怕惊动旁人就走了。我装作巡视部队出发的样子,因为这是参谋长应该做的工作,不会引起怀疑。[4]
以上写入军科所编《叶剑英传》及《叶剑英年谱》的叶在1981年至82年间的谈话,是我们否定当年有所谓两帅协议的有力旁证,此其一。
1995年出版、由军科《叶剑英传》编写组编写的《叶剑英传》,更对“密电”前后详情作了交代,此为没有所谓两帅协议的有力旁证二:
1935年9月8日深夜,中共中央和右路军领导周恩来、张闻天、秦邦宪、徐向前、陈昌浩、毛泽东、王稼祥等7人开会,着重讨论南下与北上问题。┄┄就在同一时间,张国焘却给徐向前、陈昌浩发出指示:“一、三军暂停向罗达前进,右路即准备南下,立即设法解决南下的具体问题,右路皮衣已备否?”可见,张国焘的南下决心已定,并作出了部署。9月9日,中共中央再电“国焘并致徐、陈”,认为张给右路军南下电令“完全不适宜”,强调“北上方针绝对不应改变,左路军应即速北上”。张国焘不但不听毛泽东等人的劝告,反而公然违抗中央的北上战略方针和历次决定,命令右路军南下,并企图分裂和危害党中央。当时任前敌总指挥部参谋长的叶剑英识破了张国焘的阴谋,立即报告了毛泽东。毛泽东感到事态严重,随即同张闻天、秦邦宪赶到第三军军部驻地,同在那里养病的周恩来、王稼祥等一起,进行紧急磋商。党中央为坚持北上方针,避免红军内部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决定率红一、三军和军委纵队迅速转移,脱离险境,先行北上。
叶剑英返回前敌总指挥部(潘州镇汉官衙门)以后,又办了两件事:第一件,找司令部作战科副科长吕继熙(即吕黎平),要了一份十万分之一的甘肃地图;第二件,给带领宣传队在包座三十军慰问演出的红三军宣传部长刘志坚发报,要他见电立即返回红三军驻地。
就在中央决定北上的那天夜里,张国焘在命令右路军南下之后,于9月9日24时又致电党中央和右路军领导人,声称:北上会遇到不能克服的困难,红军南下更好,提出“南打又为真正进攻,决不会做瓮中之鳖”,要求中央考虑。实际上张国焘这时已经下令右路军南下,此电提出的所谓建议,显然是为了欺骗中央、掩盖其胁迫整个右路军南下的企图。党中央于9月10日凌晨率第一、第三军出发北上。[5]
1991年由当代中国出版社作为《当代中国人物传记》丛书之一正式出版的《徐向前传》,从另一角度详细叙述了此一“公案”尤其是徐向前在其回忆录中的说法:
与此同时,即8日22时,张国焘以朱、张的名义电令徐、陈:“一、三军暂停向罗达进,右路即准备南下,立即设法解决南下的具体问题,右路皮衣已备否?即复。”接电后,陈昌浩改变了态度,同意南下;徐向前不愿把左右两路军分开,也只好表示南下。由陈昌浩将他们的意见报告了中央。党中央当天再电“国焘同志并致徐、陈:陈谈右路军南下电令,中央认为是完全不适宜的。⋯⋯中央认为:北上方针绝对不应改变,左路军应速即北上,在东出不利时,可以西渡黄河占领甘、青交通新地区,再行向东发展。”9日,张国焘电复徐向前、陈昌浩并转党中央,仍坚持南下。声言:“南下又为真正进攻,决不会做瓮中之鳖。”
鉴于张国焘公然对抗中央的北进方针,劝说无效,命令也无效,9月10日,党中央率一、三军团单独北进。
9日晚,毛泽东来到徐向前的住处,问道:“向前同志,你的意见怎么样?”实际上想看看徐向前的态度。徐向前说:”两军既然已经会合,就不宜再分开,四方面军如分成两半恐怕不好。”毛泽东没再说什么,遂告辞而归。
这时,一军团已在俄界,党中央连夜率三军团开拔,向俄界集中。10日凌晨,徐向前、陈昌浩才得知一方面军单独北进的消息。徐向前回忆说:“那天早晨,我刚刚起床,底下就来报告,说叶剑英同志不见了,指挥部的军用地图也不见了。我和陈昌浩大吃一惊。接着,前面的部队打来电话,说中央红军已经连夜出走,还放了警戒哨。何畏当时在红军大学,他跑来问:是不是有命令叫走?陈昌浩说:我们没下命令,赶紧叫他们回来!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意外事件,使我愣了神,坐在床板上,半个钟头说不出话来。心想这是怎么搞的呀,走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呀,我们毫无思想准备呀,感到心情沉重,很受刺激,脑袋麻木得很。前面有人不明真象,打电话来请示:中央红军走了,还对我们警戒,打不打?陈昌浩拿着电话筒,问我怎么办?我说: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叫他们听指挥,无论如何不能打!陈昌浩不错,当时完全同意我的意见,作了答复,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他是政治委员,有最后决定权,假如他感情用事,下决心打,我是很难阻止的。在这点上,不能否认陈昌浩同志维护团结的作用。那天上午,前敌指挥部开了锅,人来人往,乱哄哄的。我心情极坏,躺在床板上,蒙起头来,不想说一句话。陈昌浩十分激动,说了些难听的话。中央派人送来指令,要我们率队北进;陈昌浩写了复信,还给张国焘写了报告。”[6]
《徐向前传》及徐向前本人的有关叙述,可视为没有所谓两帅协议的有力旁证三。
本文原不准备评述“密电”问题,但为了批驳贺捷生有关两帅“协议”的谬言,不得不详加引述以上叙述。由此可见,关于这段“公案”,叶、徐两人在1980年代以后都是各自详细表述的,并没有什么“宜粗不宜细”。
此外,更重要的是,《叶剑英传》后记中提及:“军事百科全书编审室(百科研究部)领导莫阳、郭树元、贺捷生等先后分管传记编写工作,尤其是贺捷生重视组织领导,帮助解决困难,作了大量工作。”《叶剑英年谱》后记中称:“原军事百科研究部的贺捷生……,对本书的编写工作给予了多方面的关心和帮助。”面对两书中大量关于“密电”的文字,据了解,贺捷生当年并没有提出过不同意见。可见,所谓“宜粗不宜细”的两帅协议,是贺捷生在李振军去世后,今年初才杜撰出来的谎言。
贺捷生杜撰这段谎言的目的,外人不好猜度。但她自称是徐向前的“女儿”甚至是除林彪之外九位元帅的“女儿”,“以女儿的名义”杜撰此事,至少是对叶帅的不敬!作为党和国家重要领导人,叶帅外出不可能孤身一人,此为常识。对贺文所说的两帅“交换意见”的整个过程,叶帅身边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更没有一个人随叶去现场。贺捷生却对根本没有的事说成自己“始终在现场”,甚至说两位元帅“最终达成协议:此‘公案’宜粗不宜细”,绘声绘色地、无中生有地把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帅说成仿佛在做一笔政治交易,这种丧失中共党性原则之事,两位老帅断不会为。贺以“元帅女儿”身份,将此不实之词强加于两位元帅身上,到底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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