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白番外:缘起缘灭应有时。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温言不羡仙

这是他们的故事,从来都与我无关!故事谢幕,芳华沉寂,人潮中的你我,从此,形同陌路!
—————顾飞白

2002年,深秋,风正凉,遥望天际的那萧萧高木,在惨淡的月光下,映着瘦长的影,似是流浪的游子般,在这喧嚣的街头踟蹰,天色微黛,凉雾迷蒙,湿了谁的衣?

我一直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想着做最好的外科医生,娶个好老婆,一直到现在,我都以为我的一生就要按我既定的设想这样过了。

多久之前,接到那一通电话,空洞悲戚的男音,仿佛整个世界颠覆的痛失。僵硬的报上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切断了电话。

接到电话之后,我有一瞬的失神。然后匆忙的跑到那里。

却看到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姑娘,失却了全世界的模样,满手干涸了的血迹,无力的趴在那里,眼神空洞而绝望。
像是在懊悔,自己不该来到这世界一样。

她认出了我,却别过脸去,打算擦肩而过。

于她而言很自然的举动,却激发了我切齿的痛恨,我狠狠地捏着她的手腕,几乎快把她的骨头捏碎,顾不得她是否会痛。大吼出声:“温衡,他们都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还认不认账?”
然后死死的将她搂入怀里,不管不顾她今后还有没有力气再爱上一个人,只知道死死的抓住她不放。

因为,我看到,那个与她背对的男子,在天桥的另一头,苍白了面容,任风雨摧残,如离魂的体,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然后万劫不复。

我知道,只要这一刻,我抓住了她,那个男人就只能永远的隐藏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晦暗不明,永远都见不得光。

那年,她初到H城,从B市到H城,跨越了一千六百六十四公里,终于来到了我身旁。

她总是很迷糊,经常迷路,然后会跑到公用电话亭,拨通我的电话,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一遍遍的说:“对不起,麻烦你了……”


我却被她的举动吓破了胆,嚷道:“温衡,你站在天桥那里不要动……”

噢,是天桥啊!

多么傻的姑娘!

夜色苍茫,如盈满泪光的天幕,凄清而冷寂。

我撑着雨伞,一眼就认出了她,缓缓走近,微微笑开了,怎么和我想象的差这么多。

想象中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样子呢?我自己也说不清。

记忆深处那个那个女子,那场纯真的邂逅,那是属于顾飞白一个人的一见钟情。

时年一九九九。

在那个小小少年的身旁,曾经有一个穿着软毛衣的小小少女,在面具被摘掉时,眼里的惊愕一闪而过,随后微笑温和的对我说:“对不起。

一瞬间,星回流转,顾盼琉璃!

可是,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抑或是,对不起,我们本不该相识。

那温软的嗓音,若三月的春风般,拂过谁的心尖,勾勒着谁的梦?
于是,我终于见到你了,却错过了最美好的时光!从此,注定咫尺天涯!

那时,她并不知道,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个人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只可惜,那个女子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少年。

我听到,那个少年,亲昵的叫她:“宝宝”。

“宝宝,快点过来,看这个”,那个少年如同幼儿园的小孩子般在她面前献宝。

“知道了知道了,言希,你烦死了烦死了。”少女抱怨道。

转身,又是谁,咧开了嘴角,笑的盎然。

那是只属于他们的世界,任何人都无权踏足。

我那时在干什么呢?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连杜凊什么时候跑回我身边的我都没察觉。
“喂,飞白,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杜清扯了扯我的衣服,拉回了我的神智。

如斯佳人,似水美眷!我只是直觉的说出了这八个字。

时隔三年,那个令我魂牵梦萦的女子再度出现在我身边,却是以我未婚妻的身份。

仍是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眉目轻转,眼角含笑,我却感觉少了点什么。
于是,身边不断的有人问我:“顾飞白,你怎么突然冒出个未婚妻了,是那个叫温衡的吗?”
其实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两家的父母闲来无聊,拿着两人的八字算了一卦,呵,算命的说我们是命定姻缘,然后顺理成章的订了亲,顾飞白从此有了一个未婚妻,而温衡当然也有了个未婚夫!

真的,如此,而已!

我们会像其他情侣那样,约在一起吃饭,吃完饭之后再出去散步,最多再牵牵手,然后,转身,离开。

很简单很平凡的幸福,不是吗?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呢?我们不会在吃饭的时候说着浓情蜜语对对方嘘寒问暖,不会在散步的时候,许下携手一辈子的誓言,不会在拉手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拥抱亲吻。不会在分别的时候念念不舍,目送对方的背影直至消失。

真正缺少什么,我也说不清。

那时,她来到H市的时候几乎是一无所有的。

温家的人抛弃了她,即使她在温家跪了一夜,为本不该属于自己的错赎罪,得到的依旧是冷眼旁观,残忍驱逐!

我是心疼她的,那本不是她的错。他们只是因为没了寄托,才残忍的将所有的怨恨发泄在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身上。还固执的以为,这一切,她都可以承受。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哭过跪过忏悔过之后,又重新爬起来,认真的面对生活,明明那么痛,为什么还要故作坚强!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吗?

为什么不尝试着向其他人求救,是放不下尊严吗?许久之后,我才明白,她不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忙,只是本能的不接受任何除那个人以外的人的救赎。她可以毫无芥蒂的搬进那个人的家,却在温家觉得寄人篱下。她从不会把别人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所以那时,我对她伸出了手,她几乎是准备用一辈子来感恩的。

她好像整天都有做不完的事,白天,忙着工作学习,晚上,找各种各样的活干,夜以继日的打工挣学费。为了那几块钱,不顾一切,真的,只要活下去就够了吗?

如花的年纪,眼里却布满了本不该有的沧桑。

杜清问我,你看看她现在的德性,你还能联想到那八个字吗?

如斯佳人,似水美眷。

当年那个诗情画意的女子,如今又是何种模样?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到后来,只听到杜清失控的嗓音,她说,顾飞白,你受不起这么个如花美眷。

是啊,我受不起!那两年,是我偷来的。我以为只要抓住了,她就是我的。

那次,她说她要回B市,时间,大约一个星期!送她去安检的时候,我狠狠地拥抱着她,以此来抚慰内心的不安,想用行动来证明她是真实的在我怀里的,是属于我顾飞白的。
顾飞白番外:缘起缘灭应有时。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温言不羡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是本能的就想到了那个隐藏在晦暗里的男人,她会去找他吗?终于还是敌不过思念,即使知道是伤害也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到他身边吗?一整个星期,我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情不自禁的将她与他联系在一起。

她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的机。我看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伞,是属于那个人的粉红色。

明明心里暗潮汹涌,我却依然保持着顾飞白式的冷静,问她:“今天去了哪里?”

她果然如我想象中乖顺老实的回答:“前六天在旅店看书,最后一天去上了坟。”简单明了。

对温衡此人,我一向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不撒谎,不做作,不无理取闹,甚至对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她估计也没什么意见。

对这样的人,要跟她吵架基本就不可能。

心里憋屈的很,我竟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自持,故意挑衅,固执的要她丢了那把伞。

殊不知,是想让她丢了那把伞,还是忘了那个人。

她依旧如从前一样,什么都顺着我的意思。

我知道,她一直很努力的想要做个贤妻良母,做个配得上顾飞白的妻子。我是应该感激涕零然后抱着她与她相约到白头吧!

可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杜清常常找我,刚开始,我总推脱说实验室很忙,没空。我知道杜清一直喜欢我,也知道她跟温衡的关系,唯一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有温衡。按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就算大家出来吃顿饭唱唱歌什么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那时只是很怕温衡会误会。因为我们的感情本就如履薄冰,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经常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主动约她出来。甚至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有个那么多人喜欢的女人一直追求我,是多值得骄傲的事啊!

那一次,我对温衡说晚上没空陪她吃饭了,其实是因为晚上约了杜清。我依然如儿时那么叫她卿卿!她也总会有意无意的对我做些亲昵的举动,我并不拒绝。

多可笑,已经有了那么好的未婚妻,却出来与别的女人厮混。
这是否……被冠之为外遇!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那时有多么后悔,所以当那个旧招牌砸下来的时候,当我听到刺耳的骨头碎裂声,转身看到那个已经瘦弱不堪的女子血肉迷糊的身体时,我懊悔的想杀了自己!

那一瞬,天崩地裂!

一一零三个数字,我竟用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才拨出去。手仍然不自禁的发抖。泪水已模糊了双眼。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拼命的抓着我的衣服,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绝望而无力,她说:“能不能把电话给我?”
能不能给我,让我最后听一下他的声音,那个全世界我最爱最爱的人,我是如此思念他!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即使下一刻我将死去,我也不会有遗憾!

那一刻,我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身麻木无力。无奈的把手机递给她,只因那是她的决定。

我终于彻底醒悟,那一直只是他们的故事,我在那里,算是路人甲乙丙丁,还是顶多算个炮灰!

我是言希,言希的言,言希的希!
无论是T台走秀还是电台访谈,总能见到那个人的身影。他将她一路护送到我身边,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一次次的卑微乞求:天冷了,能否多陪在她身边。
  能否给她多买一些糖果。
  能否带她去一趟游乐园。
  能否每一天都对她说宝宝你很了不起。
能否……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能否,在一月十日零点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
那是他的姑娘,任何人都不能趁他不在就亏欠他的姑娘。而我,只是受他嘱托,帮他照顾她一段时间而已,终究她还是要回到他身边的。

那个傻姑娘,又多少次的在对着电视上那个耀眼的少年时笑出了眼泪。在面对无助和悲痛时,对着冰冷的不会有回音的电话,哭的撕心裂肺,不停的叫着言希,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她爱他那么深,那么痛。

淡化了亲情,超越了爱情。

我知道,我们之间完了。曲终人散,故事已走到尽头,再没了转圜的余地。

她说:“顾飞白啊,如果我说,在天桥没有遇到你,我也许就做了妓女,那么,你现在再见我,还敢要我吗。”

一句话,将我打入地狱,我几乎站立不稳,愤怒和悲伤汹涌而来,还有种史无前例的无力感,是因为被言中的难堪吗?

她知道我不会为了她甘愿忍受别人的嘲笑,不会放着身边那么耀眼的青梅竹马不要来将就她,不会什么都不介意的和她在一起,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对我千般温柔万般呵护,从来都无所求,总是想要为我做更多更多,但如今……师出无名,所以不得不放弃吗?

究竟是她太懂,还是根本不懂?

我们像大多数情侣那样,因为不合适最终和平分手。然后,我顺理成章的与杜清在一起了,而她,踏过千山万水,终于回到了她最爱最爱的那个人的身旁。

在我与杜清的婚礼上,我再次见到了她,那一刹,恍如隔世!

骄傲,自信,阳光,明媚!那是我所不熟悉的温衡!那是只属于言希的温衡!

我幡然醒悟,原来我爱上的,一直是站在言希身边的温衡。那是一个美好的梦,梦里,百转千回,那个灿若流光的女子,我对她一见钟情,这感情来的热烈而疯狂。

真的有爱过,但却爱的知进退,懂取舍,如斯理智,远没达到不顾一切的程度!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温言不羡仙!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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