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建立初期盖西皇城根北街21号院2号楼富乐山酒店那座楼时,我家住在西边大拐棒胡同距离不远一个平房院里(那个院子已经变成楼房)。那时候还没有塔吊,在脚手架上搭倾斜跳板工人们沿着跳板把建筑材料搬上去。楼前面今天21号院曾是一块空地,一个免费小公园,楼是北京图书馆旧报刊阅览部。文革初期各单位清查那些旧社会过来人历史进行内查外调,1967年初每天这里还没开门就已经有从全国各地来查资料大批人聚集在楼前面,盛况空前绝后。当时我也在邻居中学生带领下进去看过解放前旧报纸,事后一位在图书馆上班长辈问我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大美人广告。
2010年看到一位前林办工作人员回忆文章,说他刚到北京时在人民大会堂由我一位同桌她爹在人民大会堂与他谈话,我那位同桌家就住在林办院子里。当年前毛家湾和中毛家湾胡同里昼夜都有岗哨,即使这样文革初期仍然有人隔墙把炮打林彪大字报扔进林办院子里。两个胡同当中那块地方东半部分是老平安医院,西半部分是林办。平安医院门诊部在前毛家湾路北灰色2层楼,后面有一个院子和病房楼,后门在中毛家湾,后门附近有太平间。当年我就出生在老平安医院,小时候也常去看病,有一次在一楼楼道东头看到墙上挂着我上的那个幼儿院活动场地彩色照片真是倍感亲切。印象中有一次春天在二楼看病,窗前树枝上落着一群戴胜鸟,现在北京市区已经见不到这种鸟了。医院东边前毛家湾东口路北曾有家小理发馆,那是小时候我和邻居男孩儿去理发的地方。上幼儿园时跟着大人到女6中(今天156中)一进门往东去一间平房里交费,距离毛家湾也很近。新中国建立初期西皇城根北街是个棚户区,民国初期拆除皇城红墙后形成皇城根,那以后几十年中国都处在战乱之中,这里成为社会底层聚集之处。小时候跟着大人在路边小饭摊吃饭,几根竹竿挑起一块白布,下面是方桌和长凳子,1980年我到重庆在市中区才又一次见到这种小饭摊。
西皇城根北口四中墙外过去是一个石匠铺给人刻墓碑,31路(现331路)公共汽车在这里调头。西面平安里设有31路和环行4路总站,4路用捷克斯洛伐克进口车,后面挂一个小拖车。1966年文革开始后大串联吃饭住宿乘车都不要钱,外地学生大量涌入北京公共电汽车不堪重负,最初是在平安里调用运输公司前苏联进口玛斯和吉尔大卡车运外地学生去西北郊大学区串联,我也乘过这两种大卡车,感觉玛斯卡车刹车时惯性很大人都往前涌。路上学生们站在大卡车上齐声高唱革命歌曲: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毛泽东思想是革命的宝,谁要是反对他谁就是我们的敌人。素不相识凑在一起似乎也挺快活。坐免费班车去外语学院时路过魏公村,齐白石墓在一片农田里周围种的是白薯。墓碑让红卫兵推倒但白石老人有先见之明,墓用水泥浇筑没有被砸开。今天那里已经是一个魏公村住宅小区,现在墓碑是后补得比原来那个墓碑小,墓也不是原来样子翻修过。
后来中央调集上海、天津、武汉、杭州等大城市公共汽车来北京,开辟多条学生免费专线才给北京解决了拥挤问题。北京街头出现全国各大城市公共汽车对比展示,只有上海、武汉、天津来的公共汽车外观和质量达到当时国内最高水准,有些地方来的车设计和质量都实在太差,车内高度只有1.7米站在里面抬不起头。如今北京外来人口远远超过当年串联学生,交通哪能不拥挤。今天北大医院第二住院部西墙外面曾经是一大堆碎安瓿玻璃针管等医疗垃圾。当年北大医院原住院楼和后面口腔医院等建筑已经全部拆除(搬到魏公村之前口腔医院一直在这里),今天看到的都是新建筑。后来在西皇城根北街今天39中那块地方建起一个规模较大废品收购站,他们建了一个大铁棚子,收回来废品中曾有一个很大的炸弹外壳在铁棚子里放了很长时间。1965年林彪地位上升,政府对西皇城根北街进行清理,把废品收购站和那些破房子全部拆除,垃圾运走便道展宽形成今天这个样子。胜利电影院旁边西安大院过去是破房子棚户区,文革中改建成简易楼。

1965年林办扩大把平安医院迁到外地,前毛家湾和中毛家湾之间那块地方全部归林办,邻居阿姨不愿和医院一起走只好辞职回家。林办前门在前毛家湾,送文件汽车到前门,车不进去里面有人出来交接。林办在北面中毛家湾有个大铁门,进出车辆走中毛家湾。林彪没换大红旗之前一出来3辆车,一辆吉斯110,一辆吉姆,一辆方形车身奔驰,在当时只有奔驰是新车。那个时代还没有贴膜这种技术,汽车挂窗帘只能看到前排司机和林办工作人员,无法看清林彪在哪辆车上。当时吉斯110所用防弹玻璃中间那层赛璐珞胶板时间一长会氧化变成黄色,汽车玻璃颜色会变深一看就和其他车有明显区别。1971年9.13之前能来林办拜见林彪者多数都乘大红旗,即第二代3排座红旗,因此中毛家湾常有大红旗进出,偶尔也会看到老奔驰600。老奔驰600在中国数量极少见过的人不多,我给您举2个例子:德国电影;英俊少年里那个孩子外公乘的,还有网上能看到平壤阅兵式检阅首长所用都是老奔驰600,这种车曾是那个时代高档豪华车全球销量冠军。虽说当年北京江青和工程兵各有1辆海鸥牌3排座高级汽车,不过我还真没见过这种车进出毛家湾。在毛家湾南边大红罗厂当年还住过曾任北京军区参谋长和副司令肖文玖少将,他乘一辆灰色第一代红旗(车身短2排座位),他家对门还有一位部队首长乘一辆伏尔加。小时候看大红罗厂煤铺加工蜂窝煤,工人用大锤砸放在模具里煤末真是非常辛苦,后来有了蜂窝煤机才把工人解放出来。1971年9.13之后毛家湾突然安静了,没有大红旗进出岗哨也撤销,一个时代过去了,以后林办原有房屋也全部拆除。(文章作者:李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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