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大闹宝莱坞》让纠结于国产电影与好莱坞交锋的人们有了一个新的视点。何以把大量商业化的电影(电视)桥段与本土社会背景、文化传统相结合,又能在国际化的范围内又引发共鸣,宝莱坞做到了,我们却还在摸索。《三傻大闹宝莱坞》的成功,不只是主题先行的取巧,也是叙事技巧和人物设定的成熟。在一部遵循宝莱坞固有模式的喜剧片中,巧妙地融合了多种类型片的元素,即便所有的波折和结局都在意料之中,仍能在某几个点上打动观众,这才是主流商业电影的威力。
当下对于教育体制和人才定义的拷问,放之四海皆有待探讨,用校园喜剧的方式最容易出彩,可要避免浮于表面的潦草,则还需一定程度的切入,在情节转折上可信,而非动漫式的散漫夸张。
《三傻》脱胎于印度畅销小说《满分人》,原本只是作者查特·白内特记录大学生活的自传体小说,因为背景是印度最高学府“印度理工”,多少带有些精英色彩和优越感。《三傻大闹宝莱坞》中的主要人物被赋予了典型的社会阶层特征,从侧面说明了印度高等教育的覆盖面和稀缺性,这一点与中国及周边亚洲国家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严酷状类似。
正如“病毒”校长的板书,兰切(身份暴露前),莱吉和法罕分别代表了三种不同的印度家庭:传统贵族子弟可依靠父辈的荫庇轻松学习,不愁就业;赤贫阶层却因生活的巨大压力,不得不在刻苦学业压力中需求身份的进阶;而普通市民阶层因为有了相对丰富的选择,反而纠结于梦想与现实之间。电影的前半段其实已为所有大学生规划出了几种固定的人生轨迹,哪怕是从“帝国理工”这种级别的院校毕业,也不外乎三条路——去美国当“高级打工仔”,留在国内作个稳定的工程师,或者更为率性的自由职业者。影片的倒叙结构在诸多青春电影中常用,观众之所以不觉得厌倦和低俗,要归功于兰切性格上的真诚和意志上的自嘲精神。在与教育体制的抗争中,只有极少数人会坚持到最后,更多人不是屈从就是无情淘汰。兰切与法罕的个人胜利带有理想主义色彩,就业岗位单一,高自杀率才是当代印度无法规避的问题。
如果只是回忆校园胡闹,那《三傻大闹宝莱坞》并不比同类好莱坞青春喜剧高多少,观影感的酣畅,来自于影片主创对一个最简单问题的反复追问“读书到底为了什么?

”直到兰切真实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这个古老的命aIhUaU.cOM题才有了答案,最大的包袱也成为了影片的转折点。“突然对他由衷的敬佩”,这不仅仅是法罕和莱吉发自内心的感激,更是所有人对于兰切人格的赞叹。作为一个仆人的儿子,他用文凭来换取科学知识,追求自身的理想状态,而在人格方面上,兰切早已在大学前就完成塑造,其系统化和理论化,都超过了病毒校长,并赢得了最终的肯定“你不可能总是对的!”不过另一个现实是,没有文凭的兰切只是隐居在偏远地区的乡村发明家。从普遍的价值观来说,他的老对手“消声器”的事业当然更为成功,莱吉和他其实是同一种选择,关键在于谁更服从于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
无论是“穷小子追求富家女”的电视剧套路,还是自我放逐与寻找的公路片线索,都被巧妙的融合到校园励志情节中。
这种成长与爱情的充分解释,又与《那些年我们追的女孩》的私密性不同,完全是为批判体制的主题所服务的。最为难得的,是《三傻大闹宝莱坞》恰当的摆脱了说教,通过一连串危机掀起了小高潮,迎新、考试、自杀、逃婚、偷卷、分娩…信息量之大,堪比一部连续剧,浓缩后避免了印度片中常见的厄长累赘。此外在表演上,“老男孩”阿米尔·罕赋予了兰切绝对纯净的性格,其内心的无比强大突出了外在的感染力,完美的人品,与印度影视剧中所有的“英雄”保持一致。好莱坞式的花哨技巧,在脱离叙事的印度歌舞前反而暗淡,既是成人童话,也是超现实荒诞。《三傻大闹宝莱坞》在许多细节的铺垫上分外用心,像整流器、太空笔、单车新娘等线索最后都得以呼应,其完整程度不得不让人佩服编剧的周全。反观中国电影,哪怕只要做全其中某一方面,就已是难得的年度佳片了,印度人如今做到了,这就是宝莱坞电影工业的商业化成果。
当然,这样一部电影也会有瑕疵,Rancho当初为何不告而别,电影里好像无甚解释?唯一的可能也许就像电影里的配乐一样,“他像风筝般高飞……”现实的桎梏只能是Rancho出走的推动剂,而未来的理想地,就是沙滩碧海和蓝天了。而在完美的Rancho背后,是一堆并不完美的人物,众星捧月的感觉其实有点做作,只是影片将故事表现的太真实,才能够瑕不掩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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