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骨重神寒”
作者:彭玉平
“骨重神寒”四个字要解释的,不解释看着意思总难免飘忽。
我是从郑文焯批点《东坡乐府》中看到这四个字的,当然这四个字加上前后文字,有一个独立的语境。
我把这段评语搬在下面:“突兀雪山,卷地而来,真似钱塘江上看潮时,添得此老胸中数万甲兵,是何气象雄且桀。妙在无一字豪宕,无一语险怪,又出以闲逸感喟之情,所谓骨重神寒,不食人间烟火者,词境至此观止矣。云锦成章,天衣无缝,是作从至情流出,不假熨帖之功。”
郑文焯这段评语是评东坡《八声甘州》(有情风万里卷潮来)一阕,我不止一次对人说过,东坡词,我最爱这一阕。我以前写过一本解说唐宋词的小书,也曾解析过这阕词,但没有把对“骨重神寒”的感觉放进去,现在想来这是个重大的遗憾。
东坡写钱塘江潮来潮去,在有情无情之间,“今古”就这样过去了,谈的问题好沉重,但看东坡说这么沉重的话题,怎么就是“西兴浦口,几度斜晖”几句就轻轻说过去了,仿佛他自己不在这“古今”之中,仿佛这沉重的话题对他不起作用似的。
由这个评价,我琢磨这“骨重神寒”用文学的语言来描述的话,似乎是一个遗世独立的形象,他往来如风,飘逸中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精神力量。轻灵而不张扬,沉重而不板滞,端庄稳健之中内敛着旷远、肃穆的神韵。
这骨重神寒是天然凑泊的才有风度,一旦有了“熨帖之功”在里面,就瞬间失去了尊严和魅力。
将尊严和魅力结合在一起展示出来,面对此情此景,我们能做的是什么呢?也许只有仰望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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