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汉民 汪精卫 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 党国衰败罪在谁?——蒋介石与胡汉民、汪精卫之争|今日值得花时间

本文看点
1、系统的运转,简而言之,无非人事和业务两端。
2、业务讨论可以通过会议充分讨论,人事问题宜在会议之前做好铺垫。
3、个体在系统内所面对的矛盾与其层级成正比。

党国衰败罪在谁?——蒋介石与胡汉民、汪精卫之争


文/罗敏




自1931年汤山事件后,蒋、胡分道扬镳,水火不容。汤山之被囚,无情地粉碎了胡汉民的党治梦想,其对蒋之独裁本性的认识从此刻骨铭心。九一八事变获释后,胡旋即南下,成为西南反蒋势力的政治屏障与精神领袖。


蒋介石对胡汉民反对“约法”之举也始终耿耿于怀,事过三年多之后,蒋依然恨意未消。1934年6月9日,他在日记中记曰:“五院制乃总统集权制之下方得实行。否则未得五权独立之效,而必起五院斗争之端;未得五权互助相成之效,而反生五院牵制纠纷之病。胡汉民不明此理,专以私心自用,竟致党国衰败而无法建立健全之中央,其肉岂足食乎!”


蒋对胡政策之转变发生在1934年底。11月,蒋借红军西撤之机,一面积极部署入黔制桂,一面发动“和平”攻势。为政治解决西南问题,蒋决心“对胡礼遇”。11月28日,蒋接见了南下说合的代表王宠惠和孙科,表示要“对胡妥协,使其出洋”。为表明合作诚意,以示形式郑重,蒋自1931年汤山事件后,第一次主动提笔函胡问候。


落笔之际,蒋显然斟酌再三:“致胡汉民函,既决妥协,则当以至诚出之,故文句尊重如故也。”


函曰:


展堂先生尊鉴:久疏音问,无任系念。前日亮畴先生北来,敬悉起居胜常,欣慰之至。兹请亮畴、哲生两同志代谒左右,商承党国大计,祈与详洽一切,并恳早日命驾莅沪,俾得面罄所怀。诸希察照,不尽缕缕。专此奉候。


经过王、孙说合后,蒋、胡虽然互通音讯,但双方的疑忌与成见已积重难返,很难轻易化解。蒋得知会晤结果后,在日记中痛责胡汉民“负气,要面子,书生用心可耻也”。在表示主动交涉姿态后,蒋认为“吾人之意已尽,从此或以轻缓淡视之为宜”。在胡看来,蒋之独裁本性丝毫未改。他在致友人的密函中称:“对门(蒋介石,引者注)当认为是一个狠(很)大的恶势力,故门之存亡,策对原则应无所变”;“须知门与门系为中国致命一大毒疮,能请西医者割去,是一治法;否则用中医拔毒打消方剂(什么内施外消),亦或见效。除却二者便无是处也。”


蒋、胡之间僵局的打破要待到贵州局势尘埃落定之后。粤桂入黔的“中道而止”令胡汉民对西南局势陷入绝望之中。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胡汉民对陈济棠已是无望可失,“出师事,只不遽形推翻,使人尚有话可说算了罢”。在胡看来,陈之为人殆为学蒋“具体而微者”,“只是一种自利作用,而什么人亦要供其利用”。既然无论身处何地,皆无力摆脱大、小军阀的操纵与利用,向来性格顽强乃至倔强的胡汉民不得不开始改变自己,“似乎我辈常常头痛,皆责任心太重为之也”,“我人太负责任,而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于是精神上深受影响。其实黄老之学最合卫生,无意无必,孔二先生尚且如此矣”。
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像胡汉民这样“在野”政治人物的出路实在身不由己。虽自认代表三民主义之正宗,欲借舆论之力转变天下之视听,成为国人之导师。但党化舆论体制下,“清议力量,全不能表现于政治”。胡倾注一生心血的激扬文字,只能变作西南一隅的“自说自话”,“言者谆谆,听者藐藐”。轨道上的辩争既遭钳禁,武力抗争更无可能,所谓的“和平运动”无非敷衍与拉拢,像汪精卫、孙科那样卖身求荣又为个性所不齿。胡汉民于失意苦闷中,身心俱损,只得以易地疗养为由,放洋远走。
胡汉民之出洋,为蒋、胡关系的缓和提供了充分的转圜空间。胡出洋后,邹鲁自告奋勇,负斡旋之责。据陈融(时任西南政务委员会秘书长)向胡汉民报告称:“衣翁(邹鲁,引者注)合文者(居、孙、于、孔等等)、武者(粤、滇、湘、桂、张等等)为整个之进行,其理由:一、相离政治不宜太久;二、处此时间急迫之下,上策不行,则不得不思其次……衣意此举成败固不可知,即事之错否亦渠一身担当,而与兄无涉。此语最漂亮。”对邹鲁之计划,胡汉民拿捏不定。为此,陈融曾致函劝解称:“衣之进行似亦不必阻止之,以灭其高兴,大约此举亦非确有把握。”
邹鲁的妥协计划,在南京政府内部倒汪政潮的推波助澜下,一度进行得有声有色。华北事变后,身为行政院长兼外交部长的汪精卫成为众矢之的。汪因不堪忍受中央要员的讥讽与辱骂,于6月30日,称病赴沪,7月15日,转赴青岛。因反对风潮难以平息,汪遂以退为进,于8月8日,坚决请辞。

这次反汪政争与以往历次最大之不同,据王子壮的观察,一是“关系方面极广,为近数年来最伟大之政治斗争也”。据王的记述,立法院院长孙科、考试院院长戴季陶、监察院院院长于右任、司法院院长居正都参与其中。“如此则政府大半数为汪之敌,汪之地位亦极可危,故不得不以病为由,毅然表示去职也,同时为对抗起见,行政院所属各部,如铁道部顾孟馀、侨委会陈树人、实业部陈公博、教育部王世杰,外次唐有壬等相从表示辞职,以示与汪同进退,于是壁垒森严,旗鼓相当,以抗争至极端矣。”另一显著特征,是以蒋之直系分子戴季陶与陈立夫为中心。时任考试院院长戴季陶的“素以聪明机警著称,此次何以如此积极?”这一疑问让当王子壮“颇费测度”。


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是汪去还是胡来,最终的决策者是蒋介石本人。自汪6月底称病,至8月初提请辞职为止,蒋除电令中央党部秘书长叶楚伧出面调解外,始终静观势态变化,未做公开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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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之态度变化发生在8月中旬。当他得知日本国内发生内讧,军务局长永田铁山被现役军官刺死后,“决计留汪,以倭有永田之案,我之政策更不可骤变,故对内对外政策,惟留汪为惟一枢纽也”。14日,即永田案发生的当日,蒋回复中央党部称:“灰电(10)悉,汪先生请辞职,中央应即予以恳切慰留,催其即速回京主持,以免中枢涣散,愈弄愈坏,尚希转达中央同人为荷。”次日,中常会根据蒋之复电,对汪决议慰留。“如此巨案,可谓片言而决”,亲历这一幕的王子壮不禁在日记中感慨系之。


8月21日,汪屈从蒋之旨意入京,22日,与蒋一同出席中常会。会中,汪以体力难支为由,继续请辞。蒋当即起立声言:“汪先生病渐好,稍养可痊,中枢责任仍请汪先生担任,无论如何六中全会马上来到,希望汪先生于六中全会以前不再言辞。”汪精卫虽然复职了,但蒋“以六中全会为限期”一语表明,届时汪之地位将再次面临考验。


王子壮观察称:汪先生之复职,经蒋先生亲自来京劝勉敦促,已不成问题,故于昨日(24日)飞赴成都。汪已决于明晨(26日)到院视事,一场风波得告一段落。然于常会之倾,蒋先生曾有无论如何希望汪先生主持至六中全会一语,于是对于此语有不同之看法……汪先生方面之人色然为忧,而反汪者于此次运动失败之余,得闻此语亦稍有希望,以为六中全会之际可以达此目的也……目前两方各有运动,一为继续于六中全会达倒汪之目的,一为作种种防御,正属“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也。蒋之本意乃欲利用日本内讧之机,“决议留汪”,缓和对日外交。然而,树欲静风不止,日本军方的侵略步伐稍作调整后,很快便重新卷土重来。


9月24日,日本新任天津“驻屯军”司令官多田骏发表宣言,公开鼓吹“华北五省自治”。据宋哲元手下负责与日方交涉的萧振瀛分析,多田宣言之“精神要点”为:“日本为彻底倒蒋计,于两个月内在华北成立同盟自治委员会,完全与南京脱离关系”。在日本军方的压迫与利诱下,宋哲元、韩复榘等开始酝酿成立组织。宋哲元认为:“华北在日本压迫,中央不管的处境下,不能不自己联合。”宋拟推阎锡山为首,韩复榘副之,以“分治合作”的名义自治自保。
华北岌岌可危,西南伺机蠢动。“永田”案后,李宗仁、陈济棠为逼蒋让步,积极策动华北生变。8月29日,李宗仁致电胡汉民称:“军政部因永田案及西南迟缓,由外务对宁……暂行妥洽”,“陈济棠昨嘱中(陈中孚)北上,鄙见只有促华北变化”。在这种形势下,蒋为了打击粤桂实力派,有意搁置与实力派交涉,开始转向“从文人入手”。此时,元老方面虽欲“斯文”解决,与南京政府内部的倒汪势力暗中结纳,但是不愿放弃主动进攻姿态。为争取讨价还价的主动地位,西南元老旧事重提,要求将1934年所提之“齐”“有”二电列为大会议题。元老们接二连三致电中央,将提案问题吵得响遏行云。因西南之反对如火如荼,五全大会前景暗淡。10月2日,蒋于日记中判断两广形势不容乐观,“应准备其开会反抗”。
面对南北动摇、内外夹攻之危局,蒋对华北危机的处置,与之数月前任由汪独负全责相较,由置身事外转为亲自参与其中。蒋认为华北局势之所以危急,“其病尚在内部之将领不明利害,不知廉耻与轻重也。”蒋决心从稳定内部入手,“以图挽救于万一”。10月5日,蒋“对韩复榘晓以利害毁誉与轻重之理”,并“明告其倭对华以‘不战而屈’之战略,吾人必以‘战而不屈’战略应之”。自10月7日起,蒋由成都飞临西安、洛阳巡视,于13日入晋会晤阎锡山。
蒋之北上,对华北地方实力派而言,无疑起到威慑作用。为维持华北局势之稳定,蒋一面“对华北各省明告其方针与各人之地位”,同时明确表明中央之态度:“中正在中央一日必负责到底,不令华北将领作难。”蒋同阎锡山会晤后断定:“晋绥决不可为日方威逼利诱所能屈,对华北全局,自甚关切,但彼决无领导华北之意。”阎锡山不仅明确表示拒绝华北自治,并面允入京出席五全大会。阎之态度,今非昔比,大大出乎蒋之意料,令其大感安慰,认为“此实华北局势转危为安之先着也”。
蒋对华北危机之态度,之所以由置身事外转变为挺身负责,与西南形势的好转密不可分。蒋巡视华北后,负责与华北联络的参谋本部次长熊斌明告山西省主席徐永昌称:“蒋先生看定日本是不战而屈中国之手段,所以抱定战而不屈的对策。前时所以避战,是因为与敌成为南北对抗之形势,实不足与敌持久。自川黔剿共后,与敌可以东西对抗,自能长期难之,只要上下团结,决可求得独立生存,战败到极点亦不屈服。”
在具备了一定抵抗基础的前提下,蒋开始思索转移日本外交方针之道:“倭态缓和之主因,全在于我之自强而不在彼也。外交之欲转移对方方针,可以我而致之,若求人与惧人,则被动而陷溺矣。” 10月24日,日方因上海与福冈间的通航协定为中方所拒,“咆哮恫吓”。蒋不为所动,“惟一本主动决心与之周旋”。汪精卫则认为因拒绝通航与日方闹僵,似乎太过。蒋对汪之建议不以为然,认为“彼实不知领土丧失尚限于一部,而中部领空丧失一点,则全国受其控制,可立而致亡也,以此说明彼当能瞭然乎?”此时,蒋对由汪精卫、何应钦负责的对日交涉已忍无可忍,于日记中痛责谓:“汪、何当倭事,已失其常态,似无常识。事事丧权辱国,为人所贱。思之刺激疾首,岂国之将亡,而由其人先变卑劣而害及其国乎?”
随着汪之“助力”作用逐渐丧失,蒋之迎胡计划水到渠成。10月26日,蒋于日记中记道:“粤方中心在胡,赤匪中心在俄,如为釜底抽薪计,应于此中心与背景下手也。”同日,蒋致函远在欧洲的胡汉民表示希望“早日命驾回国,共肩艰巨”。这次,蒋不仅顾全胡汉民的面子,表示派戴季陶赴粤,“往迎粤中全体中委”;更有实质性的让步:“关于大会诸问题,凡有洽商,只要以团结为前提,则无不可解决之事。下届中委人选,弟以为上届之中委,皆须设法当选,以示团结之精诚。此弟等可负责筹措。至南中同志如有意见,弟以为不必向中央常会议辩难。不如与弟等个人间事前洽商,俾得情理兼顾,公私两全。”
值得注意的是,蒋之再度迎胡,相较于1928年的蒋、胡首度合作与1932年的蒋、汪联手,已是今非昔比。当年的蒋介石作为军事将领,需要借助胡汉民与汪精卫的政治声望,来确立统治的正当性。曾几何时,蒋已于内忧外患中成长为真正意义上的国家领袖。1935年8月,胡适曾在《独立评论》上撰文称:“蒋先生之成为全国公认的领袖,是个事实的问题,因为全国没有一个别人能和他竞争这个领袖的地位。”随着其领袖地位得到事实上的承认,蒋对胡之依赖自然大为减少,妥协之限度亦随之大打折扣。10月5日,西南元老邹鲁电邀孔祥熙南下斡旋,称:“庸之兄即日南来,团结必可成功……此为最后一着,过此则大局不堪问矣。”时任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的孔祥熙因有意出长行政院,颇欲乘机南下,将解决西南之功揽为己有,为自己捞得政治资本。蒋因不愿为了“团结”耗费过高,电劝孔祥熙勿赴粤:“如兄去粤,至少必须准备二千万元,为其兑换北伐时钞券,而其他要求尚不知其数也。弟意此时以开会期近,无暇赴粤复之,何如?”
蒋不仅吝惜经济成本,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坚决反对双方派员在沪会商。粤方代表黄季陆、刘芦隐等希望重新上演“上海和会”时双方派员赴沪“对等协商”的一幕,坚持先决大会一切问题,否则粤方代表决不入京。当年蒋因受制于双方事先对等协商所达成的先决条件,被迫下野。四年后,蒋在取得绝对优势地位的前提下,坚决打消对方“对等协商”的企图。10月26日,蒋致电孔祥熙称:“双方派员在沪会商,弟极端反对,决照昨日函意派季陶兄赴粤往迎中委,顾全公私也。”
蒋之对胡妥协,迎胡入京,是欲借国民党五全大会召开之机,以全会作为政治手段,一方面可以促成党之复合;同时更可釜底抽薪,彻底解决西南问题,增进国家的统一。“团结非两广问题,而注重在兄(胡汉民)”,时任中央党部秘书长叶楚伧对蒋之“团结”意图的转述可谓一语中的。蒋将团结重心转向元老的同时,有意冷落两广实力派。此时,陈济棠欲通过孙科“重开谈判之门”,蒋指示仅以“普通应付之语复之”。蒋在以全会为政治手段,向西南开放权力的同时,还预留了“收束”的后手。10月23日,蒋于日记中提醒自己注意“党制先求开放而后收束”。但具体做法如何,蒋未予宣明。胡汉民之秘书刘芦隐前往上海“细视形势”后,分析认为:“蒋对西南以政治上种种迁就做成统一,再以实施宪法结束党治,准备自取总统。如此则西南机关存废问题,目前虽表示退让,将来亦皆画饼。”
胡汉民在经历了遭蒋囚禁的“说不尽从来积惨”后,对于再度入京与蒋合作,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豪情壮志。1928年,胡汉民携《训政纲领》自欧洲归国。当时的胡汉民深信可以通过党权来限制军权,帮助蒋介石成为“中国的基玛尔”。对于友人的担心,胡汉民信心十足地表示:“假如这人要做袁世凯,我将绝不犹疑的反对他”。七年后,胡汉民对于蒋之主动来电“是否算数”,已不敢轻信,对于是否回国,亦顾虑重重。胡判定蒋“势将乘此尽揽一切”,但反对先于宁方发表取消党治的投机做法,坚持“回复有主义之党,改造有责任之政府”的政治主张,“否则无异蔽罪于党治,步斗官之后尘,腾笑天下,他日亦无从纠正”。此时,胡汉民虽依然标举“党治”,但其初衷不是为了制衡蒋之军权,而是消极自保,昔日的豪情已被现实之无奈消磨殆尽。
胡汉民出处的另一阻力便是汪精卫的在位。这对少年时以薪釜共喻之至友,自1925年廖案后,便分道扬镳。1932年汪背叛与胡“绝不入京”的约定,转与蒋合作,出任行政院院长。至此,胡、汪之间已水火不容,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胡虽不齿于汪之为人,但因秉持反蒋军事独裁的政治理念,一度反对单独倒汪。胡曾批评热衷于倒汪运动的西南驻沪代表称:“集中去汪,已非本旨”,“我来汪去,何异前年之挟汪去孙?我何能蹈汪覆辙!最高不过做黎元洪、徐世昌耳,而岂我辈所屑!”然而,随着自身政治资源日渐枯竭,胡汉民不得不降低政治目标,退而求其次,希望借倒汪之成功为自己谋得政治出路。旅欧期间,胡对国内倒汪形势的发展非常关注,致电询问称:“南京同志既多数锄奸,何尚不决?”并勉励李晓生、何世桢等人“努力奋斗”。
西南方面将“迎胡去汪”列为同意出席五全大会的先决条件之一。10月27日,邹鲁通过国民党元老谢持向蒋转达四点具体要求:“此间目的在确定抗日方针,迎胡去汪,及保存西南二机关”,“除此四点外,一切皆可商量”。 “迎胡案”与“劾汪案”由黄季陆携至上海,拟约请京沪中、监委员加签后,提交六中全会。南京内部的反汪势力虽主迎胡排汪,但坚持胡来汪去,不肯先去汪,“劾汪案”致无签字可能。西南与中央间的团结进程因此前途未卜。10月31日,四届六中全会召开的前一日,萧佛成、邹鲁等指示赴京出席六中全会的粤方代表:“不管宁沪有无中委签名,亦即提出六中全会,如果六中全会不将二案通过,或协商无效时,即将铣、齐二电提出。” “铣”“齐”二电的核心内容,是要求“惩戒丧权辱国之军政大员”即:不只要求去汪,更主张蒋下野。这表明,西南为实现迎胡去汪之既定目标,大有非此则拒绝参加五全大会之势。
四届六中全会开幕当日,汪精卫之突然被刺,成为蒋、胡和解的“助力”。汪之遇刺,为蒋、汪合作的终结蒙上一层极具戏剧性的悲剧色彩。汪于血泊之中,尚希望蒋能回心转意,“犹以余两人之感情有否恢复,能否谅解昔时误会为言”。蒋对汪之遭遇,虽然“心滋悲戚”,但一切均为时已晚,昔时的合作已成明日黄花。面对“血流满面”的汪精卫,蒋只能“对泣无语”。蒋所能做的,是为了避免刺痛汪的心,对“迎胡”的方式稍加掩饰而已。据王子壮记称:“第一次大会中有一足记者,即电胡汉民先生事。先是主席团开会时,蒋先生主张将汪先生受伤情形报告广东,并请各位来京,并电告胡汉民、王宠惠两先生。此意提出大会后,李烈钧提议:对胡先生除报告汪先生病状外,亦应请其回国。会中颇有赞同,议遂定。迨发电时蒋仍不欲对胡电中加请其回国语句,盖果以全会出此,有以痛汪先生之心也。故卒经叶先生决定,将此语删去,同时向广东各委说明已去电邀请,但不示以原电,此亦叶先生不得已而出此也。”
汪精卫被刺后,西南之去汪计划不战而胜。西南与中央间的“团结精神”转之增进。11月4日,考试院院长戴季陶和南京市长马超俊奉命南下邀驾。西南没有再唱高调,接洽顺利进行。关于五全大会迎胡问题,西南同意改由主席团负责提出;对于宪政问题,“我人不争”;“主席如仍旧无权,则我人不问”;“海陆空只可听其自然”,因为“虽争亦无用”。放弃掉不切实际的高调主张后,西南“最后恳求四事”:“一、政治改善,政府充实。二、若中央选举增加人数时,则西南名额亦比例增加。三、两机关保存。四、海外党部暂时保存,徐图统一”。为了防止对方反悔,西南将双方所商定的条件缮具书面,由戴、马二人签字作为信守。
戴、马二人签字担保后,西南虽然推定邹鲁、林云陔、林翼中、刘纪文、黄旭初、陈耀垣等重量级人物出席五全大会,但合作前景依然不容乐观。蒋虽致电陈济棠表示要“扫榻以待,竭诚相与”,但粤桂地方实力派在未取得实际的地盘与名位之前,对是否入京出席五全大会,态度持重。胡汉民则意态游移,行止未明,仅笼统地复蒋表明“注重恢复有主义的本党,改造无责任的政府”。蒋对戴季陶与西南间之接洽结果“甚赞成”。获悉西南将派代表出席五全大会后,欣喜地表示:“此次大会盛况圆满,当为本党第一次表现之好现象”。但这一形式上的“好现象”是否会转化为实质性的“美满之结果”,因为西南内部形势依然复杂异常,蒋并无把握,只能祈求“天父不负苦心人”,同时提醒自己“须慎之又慎”。
选自社科文献出版社《走向统一:西南与中央关系研究》,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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