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役,国军之表现曾被批评为“片面抗战、消极抗战、依赖外援、制造内战”。但这种评价,实际上并非国军战败的主因。具体来说,国军此番败绩,主要有如下因素:
首先,日军的一号作战计划是在极度保密的措施下完成的,并有意使国军判断错误。
一来,日方强调消灭美国航空基地的作战,隐蔽了打通大陆交通线的企图,致使国军在豫中会战时,即使已经获得日军即将发起进攻的情报,仍认为此乃日军为牵制国军而放出的谣言,因此未能及时备战,并将一度封锁的河口重新开放,给了日军可乘之机。二来,日军“在作战计划中,采取了歼灭当前重庆军以攻占要地的歼灭战略”,妄图“使敌人(指国军)误以为将实施重庆作战(五号作战)”。
当然,国民政府对日军的行动,也并非毫无预估。1944年3月,日军进攻之前,蒋介石料到日军因长江运输遭到美空军的阻碍,必定会在上半年内打通平汉路,国民党方面制定了“平汉线作战计划”作为因应。但蒋介石完全没有料到的是,日军的野心不止打通平汉路,aIhUaU.com居然把河南、湖南、广西三省也列入了目标。因此,这个“平汉线作战计划”,显然不足以应付日军。对此,蒋介石事后,也曾在国民参政会上,就情报研判失误,向国人作了深刻检讨:
“河南战事开始发生的时候,我们所得的情报,敌人不过是由华北华中各战场抽调他几个步兵师团,并没有发现他机械化师及装甲部队。以我们第一战区的兵力,是足够应战的。所以我们当时只照敌人过去步炮空连合作战的战术,来部署准备。不料敌人到了郑州之后,发现他还有大量的机械化部队,参加作战。……因此我们不能不改变战略,……平原地带的部队,一律撤退到嵩山山脉,另定部署,再与敌军作战。”(《一年来军事、外交、政治、经济之报告》,1944年9月16日)
其次,国民政府对日军出动的兵力规模估计不足。
一号作战,日军总共出动50万大军,规模之大,在日本陆军作战史上前所未见。以长衡会战来看,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本计划采用“天炉战法”,将兵力在作战带布成网状据点,aIhUaU.cOM分段消耗敌军的兵力与士气,迟滞其前进,将其诱至决战地区实施歼灭。但是,由于对日军的作战规模没有准确估计,导致其兵力投入不充分,难以实现上述作战计划。日军参谋总长东条英机在向天皇上奏作战情况时说:“对于我方的进攻,尚未看到敌人从其他方面集中兵力的情况,据观察,目前敌方虽担心我今后作战将发展成大规模的进攻,但对我方的作战设想尚未能做出准确判断。”1943年8月底,蒋介石已观察到同盟国已将世界战局扭转,预测日本和德国不出一年都会战败,故对日军会开展一场比抗战初期的淞沪、武汉会战更大规模的战役,缺乏心理准备。
再次,国际制约对国军作战也造成一定影响。
这种制约主要源自史迪威与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在蒋给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备忘录中,有这样的控诉:“缅甸战事一见困难,史迪威即向予施用种种压力要求增兵。……正如予所预料,日本乘我北缅出兵之时,对于豫湘两省猛加攻击,中国国内各战场因北缅作战之故,既乏军械之补充,又缺驼峰空运之接济,而其所受日军压力更六倍于北缅之遭遇,北缅一隅之胜利,实不足以抵中国东战场之损失,然史迪威对于东战场毫不为意,当各该地危急时,史迪威把持其可以移拨之租借军火,不许用于东战场作战,以致在今年6月以前中国军队除远征军外,迄未在中国租借案中得到一枪一炮。”故此,蒋介石在日记中批评史“诚非可以情义感之”。⑾因史迪威拒绝提供油料给第十四航空队去援助衡阳的中国守军,陈纳德曾于1944年7月14日无奈致信美国总统罗斯福:“日本人在衡阳丧失了锐气,总司令(蒋介石)业已下令反攻。然而,就在我们对中国人的空中支援应该加强之时,我们自己的东方供应线却崩溃了(隐指史迪威把持美援物资拒不发放)。”

上述因素之外,国军自身的腐败,也不容忽视。
其一,国军高级将领意见不一,各行其是,指挥难以贯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与副司令长官汤恩伯水火不相容,对河南战事产生了很大消极影响。其二,因小农经济濒临破产,国军士兵待遇很差,难以改善,以致军纪废弛,斗志低落。军事长官多率军经商乃至走私。其三,军阀问题仍然严重。桂wWW.aIhUaU.cOm柳会战中,白崇禧在战前,“先把四十六军调出桂林,接着又把一八八师拉出来,无非是保存实力及照顾姻亲(一七五师长甘成城,一八八师长海竞强,和夏、白两人是亲戚)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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