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的乱伦禁果之乱伦的“猪尾巴”
在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乱伦”——这个触及人类深层心理和文明进化程度的母题都得到阐发。而“猪尾巴”正是承载这一母题的重要意象,这就是人类孤独“古久的恐惧”。
在《百年孤独》的开头部分就介绍了乌苏拉对“猪尾巴”的恐惧,“猪尾巴”是乱伦的产物。因为乌苏拉和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是表兄妹,他们家族曾经有过一个可怕的先例,乌苏拉的一个姑母跟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的一个叔父结婚,生了一个儿子,身上有一条“拔塞器似的软骨尾巴,尾巴梢上还有一撮毛”。乌苏拉处于这种恐惧中,直到骄傲的丈夫因决斗而杀死人前,始终不愿与之结合。这种乱伦的恐惧甚至使乌苏拉认为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发育齐全的霍塞·阿卡迪奥看起来不正常。在这种先例恐怖的影响下,她的心理发生一种异变,经常认为孩子略微的异常行为都是“父母干蠢事”遗传的,对灾难必然的阴影中,甚至不知觉间形成了一种期待,她“深信孩子们的反常和长猪尾巴同样可怕”。[而在阿玛兰塔和奥雷良诺的乱伦关系而生出的一个猪尾巴的男孩时,强壮聪敏的布恩迪亚家族的历史结束了。
“猪尾巴”体现了一种对乱伦深刻恐惧的心理,这种现实社会中并无人能印证的现象,来自于远久的历史信息沉淀。关于这种乱伦的畏惧心理的根源,弗洛伊德认为,这来自于远古的图腾禁忌,即图腾氏族成员相互间不可以有性关系,即他们不能通婚,而这一禁忌不会像违犯其他图腾的禁忌那样,仅仅是受到报应而已。全族的人都将对违犯者采取激烈的报复,尤如在处置一件对公众有威胁的危险事件,或加诸众人的罪恶。图腾随着文明的发展渐渐地湮灭,但这种恐惧的心理却代代遗传了下来,禁忌通过一些恐吓性的形象而被流传,比如《百年孤独》中的“猪尾巴”的婴孩的出现,然而对“猪尾巴”意象的选取却并非空穴来风,这些恐吓很可能与民族的遥远的历史有渊源的关系。
在马尔克斯这位大文学家的笔下,潜藏的惩罚观念变成了真实的存在,并且影响着一个家族的运命。《百年孤独》以乱伦始至乱伦终,从对“猪尾巴”的恐惧,到家族最终生产出“猪尾巴”的男孩,形成了一种历史的循环。
《百年孤独》对乱伦的叙述,书中涉及到被弗洛伊德称为“俄狄浦斯”式的“弑父娶母”情结,霍塞·阿卡迪奥在暗夜中与庇拉·特内拉交合后,“他试图回忆那女人的面容,可看到的是乌苏拉的脸。”在他把父亲和弟弟提炼出的类似金子说成狗屎的时候,父亲扇了他,而当夜在与那个女人欢情时,他想的是“这一次对话、对父亲的切齿痛恨以及不顾一切地相爱的可能性,使他产生了一种执著的勇气。”显然被扇了一巴掌不可能产生“切齿的痛恨”,这种痛恨来自根源中的乱伦意识。除此,还有拥有密切血缘关系的亲族的乱伦,以及虽然不具备血缘关系但社会关系构成的乱伦,比如乌苏拉和霍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是表兄妹的乱伦,阿卡迪奥和雷蓓卡是不存在血缘关系的兄妹乱伦,阿玛兰塔·乌苏拉和第三个奥雷良诺之间导致家族衰败的血缘乱伦。
如果按某位学者对“乱伦”母题作品的分类:天契型乱伦、虐取型乱伦、性爱型乱伦与情爱型乱伦来看,这些乱伦基本都属于“性爱型乱伦”与“情爱型乱伦”。这是一种封闭孤独的产物,心理学的临床证据表明,想与亲密伙伴发生性结合的愿望是强烈和普遍的。“涉世不深的未成年人在生理本能需求上有食物需求和朦胧的性需求,正如他将食物需求固定在向某些人索取一样,他把朦胧的性需求也固定在某些人身上,在与外界交往不多的情况下他只会从其附近的人身上获得满足。当然,她们可能因为是他的亲属才和他接近,但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接近和满足的结果,孩子便将性需求集中在他最亲近的人身上,就如同解决饥饿那样,他在性方面找到了确定的方向和固定的对象。”
而在《百年孤独》作品中,尽管“乱伦”成为与家族兴衰相关的重要主题,但作者对乱伦的叙述侧重和对待乱伦的态度却不甚相同。马尔克斯对这些乱伦的描写不繁不略,作为事件的描写并构成推动情节发展的线索,除了一直悬挂在家族头顶的“猪尾巴”恐惧,他并没有对这种现象做情感上的判断,在小说中他认为阿玛兰塔·乌苏拉和第三个奥雷良诺乱伦出生的猪尾巴孩子,是这个家族唯一的真正爱情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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