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巨将坑,董永自卖。
旧注引《孝子传》云:后汉郭巨,家贫,养老母。妻生一子,三岁,母尝减食与之。巨谓妻曰:“贫乏不能供给,共汝埋子。子可再有,母不可再得。”妻不敢违。巨遂掘地三尺余,忽见黄金一釜,釜上云:“天赐孝子郭巨,官不得夺,人不得取。”
旧注:汉董永,少失母,养父。家贫佣力,至农月,以小车推父,置田头阴树下,而营农作。父死,就主人贷钱一万,约卖身为奴,遂得钱葬父。还,于路忽遇妇人,姿容端美,求为永妻。永与俱诣主人,令永妻织缣三百匹,放汝夫妻。乃织一月而毕,主人怪其速,遂放之。相随至旧相遇处,辞永曰:“我天之织女也,缘君至孝,天帝令助君偿债。”言讫凌空而去。
仲连蹈海,范蠡泛湖。
《史记》:鲁仲连,齐人。好奇伟俶傥之画策,不肯仕宦。游于赵,会秦围邯郸,而魏使新垣衍欲令赵尊秦昭王为帝。仲连乃见平原君,曰:“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请为介绍见衍,衍曰:“吾观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今观先生之玉貌,非有求者,曷为久而不去?”仲连曰:“世以鲍焦为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弃礼义、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即为帝,则连蹈东海而死耳,不忍为之民也。”于是衍不敢复言帝秦。平原君欲封之,遂辞去,终身不复见。
《史记》:范蠡事越王勾践,苦身戮力,与勾践深谋二十余年,卒灭吴,报会稽之耻。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且勾践可与共患难,难与处安,乃装其轻宝珠玉,与其私徒属乘舟泛湖以行,终不反。适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耕于海畔。父子致产数千万。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蠡叹曰:“居家致千金,居官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交友乡党,怀其重宝,间行以去。至于陶,以为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可以致富。自谓陶朱公。居无何,致资累巨万,天下称陶朱公。故范蠡三徙,成名于天下,老死于陶。
文宝缉柳,温舒截蒲。
《楚国先贤传》:孙文宝到洛阳,在太学左右得一小屋,安止母,然后入学,缉杨柳为简,以写经。
《前汉》:路温舒,字长君,巨鹿东里人。父为里监门。使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诵习善,求为狱小吏,因学律令。转狱史,县中疑事皆问焉。太守行县,见而异之,署决曹史。又受《春秋》,通大义,举孝廉,为山邑丞。宣帝时,迁临淮太守,治有异迹。
伯道无儿,嵇绍不孤。
《晋书》:邓攸,字伯道,平阳襄陵人。为河东太守,没于石勒。乃斫坏车,以牛马负妻子而逃。又遇贼,掠其牛马。步走,担其儿及其弟子绥,度不能两全,乃谓妻曰:“吾弟早亡,惟有一息,理不可绝,止应自弃我儿耳。幸而得存,我后当有子。”妻泣而从之,乃弃之。朝弃而暮反,明日系之树而去。至江东,仕为尚书右仆射。攸弃子之后,妻不复孕。过江纳妾,甚宠之。讯其家属,说是北人遭乱,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攸素有德行,闻之感恨,遂不复畜妾。卒以无嗣。时人义而哀之曰:“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
晋嵆绍,字延祖。父康,与山涛善。临诛,谓绍曰:“巨源在,汝不孤矣。”后涛荐为秘书丞。始入洛,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状若野鹤之在鸡群。”裴頠亦深器之,每曰:“使延祖为吏部尚书,可使天下无复遗才。”累迁侍中。及惠帝蒙尘,驰诣行在所。王师败绩,百官及侍卫散溃,唯绍俨然端冕,以身捍卫。兵交御辇,飞箭雨集,遂被害于帝侧,血溅御服。帝深哀叹之。及事定,左右欲浣衣,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元帝表赠大尉,谥曰“忠穆”,祠太牢。
绿珠坠楼,文君当垆。
《晋书》:石崇,字季伦,渤海南皮人。拜卫尉。有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中书令孙秀使人求之。崇时在金谷别馆,方登凉台,临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出其婢妾十数人以示之,皆蕴兰麝,被罗縠,曰:“任所择。”使者曰:“受命指索绿珠,不知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秀怒,乃劝赵王伦诛崇。遂矫诏收之。崇正宴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诣东市,叹曰:“奴辈利吾家财。”收者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遂被害。
《前汉》:卓文君,蜀郡临邛富人卓王孙女。新寡,好音,司马相如与客至其家,酒酣设琴,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夜亡奔相如。相如与驰归成都,家徒四壁。卓王孙大怒。文君久之不乐,谓长卿曰:“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乃之临邛,尽卖车马,买酒舍,令文君当垆,相如自著犊鼻裈,与庸保杂作涤器于市中。王孙耻之,杜门不出。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既失身于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王孙分与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久之,蜀人杨得意为狗监,侍武帝。帝读《子虚赋》而善之,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马相如自言为此赋。”上惊,召之以为郞。
蒙求集注卷下
伊尹负鼎,宁戚叩角。
《史记》:伊尹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
《三齐略记》:齐桓公夜出迎客,宁戚疾击其牛角,高歌曰:“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逢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桓公召与语,说之,以为大夫。
赵壹坎壈,颜驷蹇剥。
《后汉》:赵壹,字元叔,汉阳西县人。体貌魁梧,望之甚伟。恃才倨傲,为乡党所摈,乃作《解摈》。屡抵罪,几至死,友人救得免。乃贻书谢恩,为《穷鸟赋》。后举郡上计到京师,时司徒袁逢受计,计吏数百人,皆拜伏庭中,壹独长揖。逢异之,令左右让之。对曰:“昔郦食其长揖汉王,今揖三公,何遽怪哉?”逢下堂执手,延置上座。河南尹羊陟与逢共称荐之,名动京师,士大夫想望其风采。后州郡争致礼,命十辟公府,并不就。初,逢使善相者相壹,云:“仕不过郡吏。”竟如其言。
《汉武故事》曰:上至郞署舍,见一老郞须眉晧白。问:“何时为之?”对曰:“臣姓颜名驷,文帝时为郞。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朝不遇也。”上感其言,擢为会稽都尉。一本作“景帝好美臣貌丑”。
龚遂劝农,文翁兴学。
《前汉》:龚遂,字少卿,山阳南平阳人。以明经为官。宣帝时,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上选能治者,以遂为渤海太守,年七十余。遂至界移书,敕属县罢捕盗贼吏,诸持锄锸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毋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盗贼悉平,民安土乐业。遂乃开仓廪假贫民,选用良吏,慰安牧养焉。遂见齐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乃躬率以俭约,劝民务农桑。民有带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吏民皆富贵,狱讼止息。后征遂,议曹王生素嗜酒,亡节度,从至京师。会遂引入宫,王生曰:“天子即问君,何以治渤海?宜曰皆圣主之德,非小臣之力。”遂受其言以对。上说笑曰:“君安得长者之言而称之?”对曰:“臣非知此,乃议曹教戒臣也。”上以遂老,不任公卿,拜水衡都尉,王生为丞,以褒显遂云。
《前汉》:文翁,庐江舒人。少好学,通《春秋》。景帝末为蜀郡守,仁爱好教化。见蜀地僻陋,有蛮夷风,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材者,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博士。数岁,蜀生皆成就还归,以为右职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学官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为学官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每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使传教令,出入闺阁。吏民见而荣之,争欲为学官弟子,富人至出钱以求之。由是大化,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武帝乃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自文翁始。文翁终于蜀,吏民为立祠堂,岁时祭祀不绝。至今巴蜀好文雅,文翁之化也。
晏御扬扬,五鹿岳岳。
《史记》:晏平仲婴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问之,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前汉》:五鹿充宗,字君孟。时为少府贵幸,为《梁丘易》。自宣帝时善梁丘氏说,元帝好之,欲考其异同,令充宗与诸《易》家论。充宗乘贵辩口,诸儒莫能与抗,皆称疾不敢会。有荐朱云者,召入,摄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既论难,连拄五鹿君。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遂为博士。
萧朱结绶,王贡弹冠。
《前汉》:萧育,字次君,东海兰陵人。哀帝时为光禄大夫、执金吾。少与陈咸、朱博为友,著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禹,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
王吉,字子阳,琅琊皋虞人。少好学,明经,宣帝时为谏大夫。与同郡贡禹为友,世称“王阳在位,贡公弹冠”,言其取舍同也。禹,字少翁,以明经洁行著闻,仕至御史大夫。
庞统展骥,仇览栖鹰。
《蜀志》:庞统,字士元,襄阳人。少时朴钝,未有识者。司马徽有知人鉴,称统当为南州士之冠冕,由是渐显。先主领荆州,统以从事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吴将鲁肃遗先主曰:“庞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诸葛亮亦言之于先主。先主以为治中从事,亲待亚于亮。遂并为军师中郞将。
《后汉》:仇览,字季智,一名香,陈留考城人。为蒲亭长,厉人生业,农毕,乃令子弟就学,剽轻游恣者,皆役以田桑。赈恤穷寡,期年大化。初到,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乡邑为之语曰:“父母何在在我庭,化我鸤枭哺所生。”时考城令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曰:“主簿闻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得毋少鹰鹯之志邪?”览曰:“以为鹰鹯,不若鸾凤。”涣谢遣曰:“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以奉资勉入太学。学毕归乡里,州郡并请,皆以疾辞。

葛亮顾庐,韩信升坛。
《蜀志》:诸葛亮相先主。先主病笃,召亮属以后事,谓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又为诏敕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自是事无巨细,皆决于亮。尝上疏,其略曰:“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以当世之事。”后常以木牛流马运粮,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相持百余日,卒于军,年五十四,谥忠武侯。亮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咸得其要云。
《前汉》:韩信,淮阴人。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后属项羽,为郞中,数以策干羽,羽弗用。亡归汉,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上未之奇。数与萧何语,何奇之。信度上不用,即亡。何追之,居一二日来谒。上骂曰:“诸将亡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至如信,国士无双。王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于是择日斋戒,设坛场具礼,拜为大将,一军皆惊。后封楚王,都下邳。谋反,赦为淮阴侯。卒为吕后所斩。
王裒柏惨,闵损衣单。
《晋书》:王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少立操尚,博学多能。其父仪为文帝司马,见杀,裒痛父非命,未尝西向而坐,示不臣朝廷也。隐居教授,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悲号,涕泣著树,树为之枯。母性畏雷,母没,每雷辄到墓,曰:“裒在此。”及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受业者,并废《蓼莪》之篇。家贫躬耕,计口而田,度身而蚕。或有助之者不听,遭乱恋垄不去。
旧注云:闵损,字子骞。早丧母,父娶后妻,生二子。损至孝不怠。母疾恶之,所生子以绵絮衣之,损以芦花絮。父冬日令损御车,体寒失靷。父责之,损不自理。父察知之,欲遣后母。损泣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父善之而止。母亦悔改,待三子平均,遂成慈母。
蒙恬制笔,蔡伦造纸。
《初学记》云:《博物志》:“蒙恬造笔。”又《尚书·中侯》:“玄龟负图出,周公援笔以时文写之。”《曲礼》云:“史载笔。”此则秦之前已有笔矣。盖诸国或未之名,而秦独得其名,恬更为之损益耳。故《说文》曰:“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拂,秦谓之笔也。”旧注引《博物志》云:“蒙恬为秦将,制笔自此始。”今本无之。
《后汉》:宦者蔡伦,字敬仲。和帝时转中常侍,加尚方令。监作秘剑及诸器械,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法。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通用。故天下咸称蔡侯纸。
孔伋缊袍,祭遵布被。
《说苑》曰:子思居于卫,缊袍无里,三旬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如弃之。”子思拜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不受?”子思曰:“伋闻之,妄与人,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
《后汉》:祭遵,字弟孙,颍川颍阳人。少好经书,家富给而恭俭。从光武平河北,拜征虏将军。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己奉公,赏赐尽与士卒,家无私财,身衣韦裤布被,夫人裳不加缘,帝以是重焉。及卒,愍悼尤甚,车驾素服临之。丧礼成,亲祠以太牢。既葬,车驾复临其坟,存见夫人室家。其后会朝,帝每叹曰:“安得忧国奉公如祭征虏乎?”其见思如此。
周公握发,蔡邕倒屣。
《史记》曰:武王崩,周公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戒之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恒无以国骄人。”
《后汉》: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少博学,好辞章、数术、天文,妙探音律。闲居玩古,不交当世。后为中郞将。献帝西迁,王粲徙长安,邕见而奇之。时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宾客盈坐。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座尽惊。邕曰:“此王公之孙,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粲曾祖龚、祖畅,皆为三公。
王敦倾室,纪瞻出妓。
《晋书》:王敦,字处仲。少有奇人之目,尚武帝女襄城公主,拜驸马都尉。明帝初,移镇姑孰,因领扬州牧。谋逆病死,剖棺戮尸。初,石崇以奢豪矜物,厕上常有十余婢侍列,皆有容色。置甲煎粉、沉香汁,有如厕者,皆易新衣而出。客多羞脱衣,而敦脱故著新,意色无怍。群婢曰:“此客必能作贼。”又尝荒恣于色,体为之弊。左右谏之,敦曰:“此甚易耳!”乃开后阁,驱诸婢数十人,并放之。时人叹异。
《世说》:王遵与周顗及诸朝士,谐尚书纪瞻家观妓。瞻有爱妾,能为新声。顗问答之,颜无怍色。有司奏顗耽荒,诏原之。今本缺载。
暴胜持斧,张纲埋轮。
《前汉》:暴胜之,字公子。武帝末,郡国盗贼群起,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诛郡国。车至,每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
《后汉》:张纲,字文纪,犍为武阳人。少明经学,辟为御史。时顺帝委纵宦官,有识危心。纲尝感激,慨然叹曰:“秽恶满朝,不能奋身出命,扫国家之难,虽生吾不愿也。”汉安初,遣八使循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历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邮亭,曰:“豹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等无君之心十五事,京师震竦。时冀妹为皇后,诸梁姻族满朝,帝虽知言直,不忍用。终广陵太守。
灵运曲笠,林宗折巾。
《世说新语》:谢灵运好戴曲柄笠,孔隐士谓曰:“卿欲希心高远,何不能遗曲盖之貌?”谢答曰:“将不畏影者,未能忘怀。”又《南史》:谢灵运,晋车骑将军玄之孙。为学博览群书,文章之美,与颜延之为江左第一。袭封康乐公,世称谢康乐。公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素所爱好,肆意游遨。族弟惠连,十岁能属文,灵运嘉赏之,云:“每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语。”尝于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梦见惠连,即得“池塘生春草”,大以为工,尝云:“此语有神助,非吾语也。”后为侍中,免官。寻山陟岭,必造幽峻,登蹑尝著木屐。起为临川内史。有逆志,徙广州弃市。灵运诗书皆兼独绝,每文章,竟手自写之。宋文帝称为二宝。
《后汉》:郭泰,字林宗。辟举不应,性明知人,好奖训士类。容貌魁伟,褒衣博带,周游郡国。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时人乃故折巾一角,以为“林宗巾”,其见慕如此。或问范滂曰:“林宗何如人?”滂曰:“隐不违亲,贞不绝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不知其它。”林宗虽善人伦,而不为危言核论,故宦官擅政而不能伤。及党事起,名士多被害,惟林宗、袁闳得免。闭门教授,弟子以千数。及卒,四方之士千余人会葬,同志者共刻石立碑,蔡邕为其文,谓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其奖拔士人,皆如所鉴。
屈原泽畔,渔父江滨。
《史记》:屈原名平,楚之同姓,为怀王左徒。博闻强识,明于治乱,娴于辞令,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因谗之,王怒而疏平。后秦昭王欲与怀王会,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如无行。”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王死于秦。长子顷襄王立,以子兰为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原于王,王怒而迁之。原至江滨,披发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问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至于此?”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之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温蠖乎!”乃作《怀沙》之赋,怀石自投汨罗以死。后百余年,贾生为长沙王太傅,过湘水,投书以吊之。
魏勃扫门,潘岳望尘。
《前汉》: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扫齐相舍人门外,舍人怪之,因特令阍者而问之。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扫。”于是舍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舍人。
晋潘岳为黄门侍郞,性轻躁,趋世利,与卫尉石崇等谄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谧与之亲善,号“二十四友”,岳为其首。谧构愍怀太子之文及《晋书限断》,皆岳之辞也。初,岳为琅琊内史,孙秀为小史,给岳,而狡黠自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秀常衔忿。及赵王伦辅政,秀为中书令,遂诬岳及石崇谋为乱,同被诛。谧,韩寿子,贾充妇郭槐养为己子。时贾后淫虐,谧干预国事,权侔人主。
京房推律,翼奉观性。
《前汉》: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受《易》焦延寿。寿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好钟律,知音声。孝元时,以孝廉为郞,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出为魏郡太守。房自知数,以论议为大臣所非,不欲远离左右。及为太守,忧惧,乃上封事言灾异。既而显告房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遂弃市。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
《前汉》: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明经术,好律历阴阳之占。元帝即位,征之。奉上封事曰:“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于是有时客主邪之语。其略曰:“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观性以历,观情以律,明主所宜独用。”官至谏大夫。
甘宁奢侈,陆凯贵盛。
《吴志》: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少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渠帅。仕孙权,以功拜折冲将军。《吴书》曰:宁轻侠杀人,藏舍亡命,闻于郡中。其出入,步则陈车骑,水则连轻舟,侍从被文绣,帏帐以珠玉为饰,常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以示奢也。《江表传》曰:曹公出濡须,临水饮马。权率众应之,使宁为前部督敕使,夜入魏军。宁选健儿百余人,径诣曹公营下,逾垒入营,斩数千级,北军惊骇。权曰:“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
《吴志》:陆凯,字敬风,吴人。丞相逊族子孙,皓时为丞相。《世说》曰:皓问凯:“卿一宗在朝有几人?”答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皓曰:“盛哉。”凯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今政荒民弊,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也。”
干木富义,于陵辞聘。
《淮南子》曰:段干木辞禄而处家,魏文侯过其门而式之。其仆曰:“干木布衣之士,君式其闾,不已甚乎?”文侯曰:“干木不趋势利,怀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寡人敢勿式乎?干木光于德,寡人光于势;干木富于义,寡人富于财。势不若德尊,财不若义高,干木难以势易,寡人弗为。”
《古列女传》:楚王闻于陵子终贤,欲以为相,使使者持金百镒往聘之。子终入谓妻曰:“王欲以我为相。今日为相,明日结驷连骑,食方丈于前,可乎?”妻曰:“夫子织屦以为食,非与物无治也。左琴而右书,乐亦在其中矣。夫结驷连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怀楚国之忧,其可乎?乱世多害,妾恐先生之不保命也。”于是子终出谢使者,遂相与逃,而为人灌园。《高士传》曰:陈仲子,字子终,齐人。辞母兄,将妻适楚,居于陵,自号于陵仲子。
元凯传癖,伯英草圣。
《晋书》:杜预,字元凯。既立功之后,从容无事,乃耽思经籍,为《春秋左氏经传集解》。又参考众家谱第,谓之《释例》。又作《盟会图》、《春秋长历》,备成一家之学。比老乃成,又撰《女记赞》。当时论者谓预文义质直,世人未之重。唯秘书监挚虞赏之曰:“左丘明本为《春秋》作传,而《左传》遂自孤行。设《释例》本为《传》设,而无所发明,何但《左传》,故亦孤行。”时王济解相马,又甚爱之。而和峤颇聚敛。预尝称济有马癖,峤有财癖。武帝闻之谓曰:“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终司隶校尉,位特进,赠征南大将军。初,预好为后世名,尝言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刻石为二碑,纪其勋绩。一沉岘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
《后汉》:张芝,字伯英,敦煌酒泉人。善草书。卫恒曰:“章帝时,齐相杜度号善作篇,后有崔瓘、崔寔亦皆称工。杜氏杀字甚安,而书体微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字小疏;伯英因而转精甚巧。”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下笔为楷则,号怱怱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世尤宝其书,韦仲将谓之草圣。
冯异大树,千秋小车。
《后汉》: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好读书,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汉兵起,以郡掾守父城。光武为司隶,道经父城,即开门迎,光武署为主簿。及王郞起,光武自蓟东南驰,至饶阳无蒌亭。天寒,众饥疲,异上豆粥。明旦,光武曰:“昨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及至南宫,遇大风雨,光武入道傍舍燎衣,异进麦饭菟肩。因渡滹沱河,还拜偏将军。为人谦退不伐,行与诸将相逢,辄引车避道。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及破邯郸,乃更部分诸将,各有配隶,军士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光武以此多之。后封阳夏侯,拜征西大将军,赐珍宝衣服钱帛。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
《前汉》:车千秋,本姓田氏,为高寝郞。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武帝颇知太子冤。千秋上急变讼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上大感悟,召千秋至前。千秋长八尺余,体貌甚丽,帝见而悦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为我辅佐。”立拜大鸿胪。数月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无他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千秋年老,上优之,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故因号曰“小车丞相”。
漂母进食,孙钟设瓜。
《前汉》:韩信家贫,尝从下乡南昌亭长食。亭长妻苦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自绝去。至城下钓,有一漂母哀之,饭信数十日。信曰:“吾必重报母。”母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淮阴少年又侮信,众辱信曰:“能死刺我,不能出跨下。”信熟视,俯出跨下,一市皆笑,以为怯。及信为楚王,召漂母,赐千金。及下乡亭长钱百,曰:“公小人,为德不竟。”召辱己少年,以为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宁不能死?死之无名,故忍而就此。”
《幽冥录》:孙钟少时家贫,种瓜。瓜熟,有三人来乞瓜,钟引入庵中,设瓜及饭。饭讫,谓钟曰:“蒙君厚惠,今示子葬地,欲得世世封侯,欲为数代天子?”又曰:“我司命也。君下山百步,勿反顾。”钟下六十来步回看,并为白鹤飞去。钟遂于此葬母,冢上有气属天。钟后生坚,坚生权,权生亮及休,权孙和生皓,为晋所灭,降为归命侯。
唐·李翰撰 宋·徐子光注 点校制作:恶人谷珠楼 转贴请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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