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泉临证精粹(15)
1.膀胱癌尿血不止案
摘自2015-4-22中国中医药报
□ 陈腾飞 北京中医药大学
刘某,男,80岁,2008年。患者膀胱癌、脑梗塞后遗症病史。在ICU期间,尿血不止,血凝块经常堵塞尿管,用冰盐水冲洗膀胱止血,每天要用几千毫升冰盐水,每日输血4-6IU支持治疗,仍入不敷出,Hb最低至30克/L。遂告知家属服用中药。
导师刘清泉教授处方:红参300克,仙鹤草120克,炮姜60克,三七块15克,炙甘草30克。7剂。
服药后膀胱冲洗液逐渐转淡,服药第五天时冲洗液已经变成非血性,服药第七天已经可以不再输血了。
按:入住ICU的患者,多有脏器功能衰竭。本患者除了膀胱癌所致尿血,肺部感染和呼吸衰竭也难免。此时,“尿血”这一症状只是纷繁复杂病情中的一个点。但这一点恰恰关乎了病人的生死,这个症状必须解决。
中医学的教育里,突出了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将“治标”归为“头痛治头,脚痛医脚”,虽有“急则治其标”之说,而对于“治标”之法、治标之方、治标之药,很少提倡,这也是中医急诊重症医学难以发展的原因。纵观西医学未传入并发达之前,中医学承担所有医疗任务,止吐、止痛、止血、止咳、止泻等,这是医学不能回避的问题,无不需要使用中药,而且那时都有对症之散剂、丹剂。
中医论血证自有专著,《十药神书》专门论述止血的十个方药,《血证论》论述出血性疾病的治疗占了一半以上。《理虚元鉴》论虚劳(肺结核),也有止血次第方药。对于止血历代医家有一个“专家共识”,即“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这句话的实际意义是:已经流出来的血,不能再收回去了,还没有流出来的血,一定不能再让它往外流了,赶快通过补气,把气稳住,气来摄血不再外出。
当时的中医没有输血技术,现在输血技术已经很完备了,中医又该怎样做呢?刘民叔《鲁楼医案》第一则是中医界第一位对输血技术说“不”的中医师,而且最终用四逆汤加味治好了这位胃癌导致的吐血、便血。
现代医学的外科,外科止血已经很发达,能打开找到出血动脉结扎动脉止血,是效果最明确的,但对于渗血,是没有办法的。可以用输血浆补充凝血因子止血、输血小板止血、输纤维蛋白原止血、巴曲亭(雪凝酶)止血、垂体后叶素止血等等。当这些都无法止血时,最需要的一定是中药的——人参。
湿温之证,固然要渗湿清热,但更为重要的,却是要“保胃气,存津液”。
2.重证炼艺,更炼心

摘自2015-4-22中国中医药报
□ 高亮 中国中医药报社文化传播中心
近日治疗一例小儿湿温高热伴咳嗽的病历,令笔者感慨良多。
回顾整个治疗过程,笔者曾先后使用小柴胡合麻杏苡甘、麻杏甘石汤,柴芩三仁汤,小柴胡颗粒兑藿香正气水贴肚脐,连花清瘟胶囊,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合葛根芩连、麻杏甘石汤,柴平汤,柴胡陷胸汤,千金前胡汤等方加减。
其中,退烧最有效的是柴芩三仁汤与黄芩加半夏生姜汤合葛根芩连、麻杏甘石汤,止咳最有效的是柴胡陷胸汤加陈皮、杏仁、冬瓜仁和千金前胡汤。
因对病机、方证、药症及药量的把握尚不够精准,加上今年运气与十二年前“非典”流行时期运气相似、湿温邪气较盛,故本例小儿湿温高热“当仁不让”成为笔者悬壶以来遇到的最为缠手的一例。
湿温之治,古人虽云“渗湿于热下”,使之“不与热相搏”,则“其势必孤”,但真正从临证中来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回过头来总结整个治疗经过,笔者的体会是:湿温之证,固然要渗湿清热,但更为重要的,却是要“保胃气,存津液”。
无论外感湿温之邪,还是湿热邪气内生,都应于“胃气”与“津液”上着眼——唯有胃气充足,所入之饮方能化为津液,濡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并抵御外邪入侵,否则,必继续生湿成痰,进而化热,形成湿热痰饮胶结难解之局面。
同时,渗湿清热之余,亦应当时时观测体内津液存量之多少,否则,湿温虽愈,但津液大伤,便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矣。
今列出诊治过程中所用方剂,供诸位同仁参考,并请诸君以笔者为前车之鉴,在近期治疗小儿湿温高热时,别像笔者一样走那么多弯路,帮助更多的孩子尽快恢复健康。
治疗过程中,还有一个小插曲令笔者记忆犹新——当孩子发烧已三日仍起伏不定时,孩子的妈妈拿到方子后含着眼泪对笔者说:“看孩子这么烧真的心疼,如果生病能够代替的话,我情愿发烧的是我。”
身为一个医者,笔者为自己医术不精、不能迅速有效地帮助患者而感到愧疚,并更加深感自己肩上责任之重大,而不敢在日后的临证与学习中有丝毫懈怠。
医者艺也,艺出于心。人们常说:重证炼艺;其实,更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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