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华网雾满拦江：爱情故事
01
见习女律师艾妹妹，约了时报记者沈墨喝咖啡。
咖啡屋很小，名字叫“爱情故事”。
设计是那种缠绵风格，会让女孩们喝着喝着咖啡，心就醉了。
艾妹妹宛如一束明丽的阳光，看了就让人心里敞亮。沈墨脸上挂着憨憨的微笑，象是条迷路的狗。坐下后艾妹妹说：喂，你把眼睛睁大点，这里的老板，可是位大美女哦。
哦，沈墨说：看得出来……这是家有故事的咖啡屋。
艾妹妹问：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沈墨说：以前这位美女老板，也曾很有钱。
艾妹妹：……你怎么知道？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沈墨说：来之前你说咖啡屋老板是你们的委托人，财产官司输掉了，就让你们律师行免费喝咖啡抵账……如果钱够多，至于不付你们的咨询费吗？
艾妹妹很不开心：还以为你未卜先知呢……
服务生上前，递上品单。
02
艾妹妹点了她雷打不动的卡布其诺，把品单递给沈墨。问服务生：小颜，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她喜欢喝咖啡，和这里的服务生很熟，连名字都知道。
谢谢艾律师过问。服务生小颜点头道：还是老样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就是身边离不开人照顾。
杜姐她，不是替你父亲请了保姆吗？艾妹妹问。
小颜躬身：老板善良，体贴员工，那是我们的福气。
艾妹妹撇嘴：真会说话……好好照顾杜姐，要是伤了她的心，我分分钟撕了你！
小颜脸涨得痛红：艾律师不要开玩笑，人家可是有身价的老板……
有身价怎么了？艾妹妹瞪起眼睛：别人可以这样想，你如果也这样想……嘿，这孩子脸皮薄，一说就跑了。
望着服务生疾步走远的背影，沈墨说了句：他爱他的老板……
艾妹妹兴奋的凑过来：你也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
沈墨岔开话题：刚才你问服务生他父亲……是怎么回事？
唉……艾妹妹皱起眉头：这个，可是件蹊跷事啊……
03
被称为小颜的服务生，来自于城郊。和别的年轻人不一样，他进城打工，还带着患有老年痴呆症的父亲。
老年痴呆这种病，是很郁闷的。临床表现，就是意志崩溃，智力退缩，大脑钝化，神智恍忽。正如小颜所说：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不过是糊涂时居多，清醒时居少，以前的事儿清醒，眼前的事儿糊涂。
这种病，最是耗人力。患者身边，时刻离不了人照料。如果缺乏照料，老人自己出了门，就会迷迷糊糊走丢，有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但小颜终究是个底层的打工者，虽然他进城之后，就在这家“爱情故事”咖啡屋找到了工作，但他每天要上工赚钱，就无法留在出租屋里照顾父亲。结果有一天，他下班后买了父亲最爱吃的猪肝，匆匆回到出租屋，惊发现房门大开，父亲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时小颜就慌了神，四处寻找，大街小巷走遍，也找不到父亲的踪影。无奈之下向警方报案，还向电视台、报社发出了寻人启事。
但毕竟，走失的是个上年纪老人，不是青春少女，犯罪界人士断无可能打一个痴呆老头的主意。所以小颜寻找父亲的动静虽然很大，但舆论界对此关注程度并不高。
小颜的寻找持续了三天，“爱情故事”咖啡屋和艾妹妹的律师行，许多人都主动参与进来。第三天的中午，终于传来消息，城南公园的湖面上，发现一具已经泡烂的尸体。
小颜惊恐的跑到公园湖畔，走近捞出水面的尸体，仔细辨认。他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双膝绵软跪倒，无声无息的淌下眼泪。
警方赶到，仔细辨认过死者身上的衣物，与走失的小颜父亲完全相同，再加上其它生理特征，基本上可以说辨认无误。
猜测起来，老人应该是走失后误入公园，夜晚时失足落水，没有人听到他的呼救，尸体又被湖中的垃圾杂物遮盖……这种情况，警方开出死亡证明书，劝小颜节哀顺便。
04
尸体火化后，小颜给父亲开了个小小的追悼会，到场的无非不过是艾妹妹律师行的几个人，以及“爱情故事”咖啡屋的老板员工。
殡葬费用，靠了大家凑份子，不够的部分由“爱情故事”咖啡屋女老板垫付。虽然葬礼气氛悲戚肃穆，但艾妹妹和几个女孩还是忍不住嘀咕，年轻貌美的女老板，对员工小颜如此关照，看来这小颜，只能是以身相许了……
这世界，每天都有许多重要人物死去，但世界照常运转，更何况一个生活于底层的老年痴呆症患者？葬礼过后，很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律师行的一位律师，去市区极偏的一家派出所为案子取证。回来时他脸色怪怪，对艾妹妹说：小艾，今天我在派出所见到个人，吓得我汗毛倒竖……
何事如此惊慌？艾妹妹问。
律师回答：那家派出所，捡到个迷路老头，迷迷糊糊的样子，问他叫什么住哪儿，老头都想不起来，就知道冲人咯咯乐。由于联系不到老头的家人，派出所每天派专人照顾老头吃喝。
好，派出所拾老头不昧，果然是正能量。艾妹妹没心没肺的说。
不是，律师解释说：我看那老头的模样，有点象咱们前几天参加葬礼时，那个咖啡屋服务生他父亲的遗像……
不可能！艾妹妹摇头：小颜他父亲，已经烧成灰了……烧成灰的老头现身于派出所，这个鬼故事弱爆了。
算了，跟你这没正形的疯丫头说不清……律师说：我下午要出庭，派出所那边的材料，你替我取一下。
得令。艾妹妹到了下午，就去了派出所。派出所有个小院，进院后艾妹妹就觉得后脖梗嗖嗖直冒冷气。一种阴风惨惨，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势无可挡的卷入她的心底。
05
派出所院子里，笑咪咪的坐着个老头。一个漂亮警花，正蹲在老头身边喂饭。
老头是个活生生的人，脸上有笑，身后有影。但艾妹妹看到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惊恐疑惧。
这个老头的相貌神态，与葬礼上悬挂的死者遗像，一模一样。
当时艾妹妹胆战心惊，象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接近猛兽的小白兔，一步步向老头走过去。
看她神态古怪，正喂老头吃饭的警花停下来，说：小姑娘，你认得他吗？可怜的老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已经在我们这里两天了。他们家人肯定都要找疯了。
你……等等，艾妹妹顾不上纠正警花的称呼，急忙摸出手机，拨打“爱情故事”咖啡屋的固定电话，找服务生小颜。
等小颜接电话时，艾妹妹用紧张的声音，低语道：小颜，你马上来我这里一趟，我现在正在……
不行艾律师，小颜一口拒绝：现在正上班，走不开……
艾妹妹说：你溜个号……杜老板对你那么好……
小颜说：是好，好到不得了。人家现在不止算本金了，借咖啡馆的钱还要付利息的，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利息钱……
艾妹妹说：你干脆以身相许不就结了？
小颜声音，几乎要哭出来：艾律师你可千万别再开这玩笑，人家现在跟大老板相亲去了，临走前有话，如果谁再敢说这种话，就扣我的工钱……
……过了三个小时，直到小颜下班，他才坐公共汽车赶来了。进来他就呆住了，艾妹妹眼睁睁的看着他，迈着僵硬的脚步，慢慢走到老头身边，叫了声：爸……
老头扭头一看小颜，顿时乐了：儿子，这家旅店真好，服务员可热情了，你也搬过来住吧？
嘿，感情这糊涂老头，拿派出所当车马大店了。这让天天照顾他的小警花，情何以堪？
现在问题来了，城南公园水面上那具已经焚化的尸体，又是谁的？
06
一边调着咖啡，一边咯咯的乐。艾妹妹叙述道：小颜认错了尸体，还把那具尸体给烧了，当时派出所一下子就炸了锅。他这算是什么行为呢？谁也说不上来。毕竟他火化尸体，是有派出所开出的合法死亡证明的。
沈墨问了句：那后来……查出来那具尸体是谁了吗？
怎么查？艾妹妹摊开手：你本事大，给你把骨灰你来查。
沈墨摇头：看小颜的年龄，也不过20岁出头，他父亲应该不到50吧？
艾妹妹摇头：你个城市花花公子，哪里知道农村人的苦？农村人都显老。
沈墨摇头：可是……湖里的死者，死因是什么？
艾妹妹：好像是溺死吧？应该是。
沈墨：死者穿的衣服，跟小颜父亲一样？
艾妹妹：完全一样，要不派出所怎么会为小颜出示死亡证明呢……但这个证明开错了，派出所着急又上火，没法跟上面交待。只能找小颜的麻烦，到现在还没给他父亲恢复户口呢……他们一家是地地道道的黑人。
沈墨茫然的看着窗外：照这意思，你们这葬礼全都白参加了。
可不是吗！艾妹妹说：最惨的是小颜，哭错了爹不说，还隆重给人下葬，欠下一大笔债，这辈子他是还不清喽。
沈墨呷了口咖啡：肯借钱给员工，杜老板也是难得的好人啊。
艾妹妹：女人都心软。也跟她的经历有关。
哦？沈墨眉毛挑起。
艾妹妹：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总之我们代理她的官司输惨了，两个律师现在还在牢里……唉，听说过富家小姐落难吗？杜姐就是这幕戏的主角！这可不是戏，是活生生的现实。
沈墨：说来听听。
艾妹妹：其实……你是做记者的，这事你肯定也知道，就是几年前的杜氏矿产案。今天跟你说一下，你就能把人和事，对上号了。
07
“爱情故事”咖啡馆的女老板，大家叫杜姐，是个20岁出头的漂亮女孩。
女孩不仅漂亮，聪明，家境也殷实。
她父亲是郊乡一座煤矿的矿主。能源行业，堪称日进斗金。煤老板的身价，也是非同一般。杜家女儿在当地俨然万人追捧的小公主，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幸福之中。
但忽然有一天，几个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杜老板的办公室，宣称这家媒矿是他们所有，请杜老板滚开。杜老板以为对方是穷疯了的精神病患者，当即叫来工人，把这几个人打出去。
那几个人随即向法院递交诉状，诉杜老板夺占他们的矿产。
法院发出传票。
财大气粗的杜老板，双脚高高跷在办公桌上，叫来律师，吩咐道：麻利点，给老子把那几个混球收拾了，听见没？
律师鼻尖淌汗，小心翼翼的凑前一点，说：这事……怕不行，你的矿产，没有执照的。采矿许可、安全许可、水土保持、环境评价、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这些都没有。
放你妈了个屁！杜老板对律师破口大骂：采矿五证，是老子真金白银买来的，你敢说没有？
律师很认真的说：这个真没有，不信你自己查一下。
查你妈了个……看律师的表情极是古怪，杜老板终于感觉情形不对。抓起电话来拨打。有钱的老板朋友多，但奇怪了，当杜老板拨通政府的朋友们时，不是打不通，就是说自己正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只能打管理部门的公开电话。
电话打过，杜老板一下子瘫在地上。
工商部门、国土资源局、安全管理局、环保局、税务局……所有的管理部门，统统没有他的矿产信息。所有的记录，在电脑里神秘消失了。
但矿产还在，飞不了。所有的登记信息及纳税证明，都是另外一个人。
市委书记的亲弟弟，叫刘钊。
08
刘钊通过他哥哥的关系，从机关政务中删除了杜老板的相关信息，将法人改成他的名字。报社对此有个说法，叫官夺民产，媒体从未报道过，但此类事件屡见不鲜。
艾妹妹叙述说，市委书记的弟弟刘钊，强夺了杜家的矿产。杜老板怒火中烧，带了几个人找上门，想找刘钊说理。不想人家刘钊早有所备，警车出动，撵得杜老板的帮手满地乱跑，纷纷被抓。杜老板终究精明，逃到京城上访。
当地截访人员出动，将杜老板控制。
在带杜老板回来的途中，发生了事外事件。押送杜老板的车子突然起火，截访人员纷纷跳车，杜老板被拷在车里，烧为焦炭。
事情闹大了，当地媒体都听闻了这件事，但因其不属于正能量，严禁媒体采访报道。而杜老板的妻子女儿，又成为当地新一轮维稳的目标。
杜老板的妻女在一个暴雨之夜出逃，找到艾妹妹所在的律师行，委托律师和刘钊打官司。律师行不知轻重，接了这个活，结果是两名律师也被抓了，律师行的执照差一点被吊销。
到得律师被抓息声，从当地政府的角度上来说，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刘钊成为合法的矿主，沈墨所在的报纸连载了他几版的创业事迹。而杜家母女的声音被彻底抹除，一并被抹除的，包括她们的存在。
这个世界，显然没有她们的存活余地。
此后杜老板的妻子，于悲愤中悄无声息死于医院。只剩下杜老板的女儿，全靠了律师行好心人帮助，才渡过生存难关，最后律师们资助她开了这家“爱情故事”咖啡屋，从此与故乡彻底割断血脉，开始她的新生。
在这财富配比严重失衡的时代，这座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悲凉的往事。
不堪回首啊！
正因为这世上被漠视的权利太多，弱势者的诉求被斥为负面新闻，所以才会有湮没公正的所谓正能量。
讲述完咖啡屋女老板的故事，艾妹妹若有所思，总结说。
09
两人继续闲聊，艾妹妹低头看手机，一边看一边咯咯乐。
沈墨皱起眉头：看你乐得，妆都要笑裂了。
要你管！艾妹妹一瞪眼，然后又大笑起来：你快看，这是杜姐刚刚给我发来的短信，她去相亲了，遭遇极品男一枚……那男的见面就要求杜姐给他报销来相亲的公共汽车票钱。
杜姐？感觉她不比你年龄大多少……沈墨意味深长的看着在座位前奔忙的服务生小颜：她相亲去了？
艾妹妹很敏感，立即说道：其实他们两个真挺合适的，就是……小颜也不是不能干，但他要花大量时间照顾老年痴呆的父亲，这事也就……唉，要爱情，还是要面包？这是个永恒的两难选择。
艾妹妹的手机响起，她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用幽怨的语气说：看看，这个永恒的两难选择终于来了，律师行让我马上去法院送份材料……你在这里等我，最多半小时我就回来了。
沈墨抗议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那次你一走，三天后才跟我联系。
艾妹妹道：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会了，等我啊……站起来飞快的跑掉了。
看着艾妹妹轻捷的身形冲出咖啡屋，沈墨把手机拿在手上，凝思良久，开始拨打电话。
曹主任吗？我是小沈……你先别骂，我没上班溜号，正采访呢……我问个事儿，有个叫刘钊的煤老板……对，以前在咱报社做过软广告……啥？抓了？说是黑老大？那他哥呢？就是市委书记……啥？早就逃到美国去了？跟情妇一起逃的？那边的沙拉他们吃得惯吗？会不会不消化呀……
10
咖啡屋里，客人稀少，沈墨独自坐在座位上沉思，显得极是扎眼。
服务生小颜过来，给他端来杯拿铁：沈先生，这是咖啡屋赠送老客户的。
谢谢，沈墨眼睛直视着小颜的手，那只手干净，稳定。当咖啡放在桌上时，他突然说道：我终于明白，这家咖啡屋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什么？小颜愕然。
沈墨道：你的手不要动，就放在这里。
小颜茫然不知所措。
沈墨继续道：咖啡屋之所以起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故事虽然美丽，但却隐没于黑暗之中，汲取仇恨的力量，生芽，开花，结出黑色的甜果。
小颜摇了摇头：沈先生，我听不懂你的话耶。
沈墨抬头，看着小颜的脸。那张脸年轻、稚嫩，目光平静而坚决。目视着这双纯净的眸子，沈墨说：我在说，咖啡馆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什么，错过这次机会，你可能不会感到高兴。
小颜的脸色平静如常：沈先生一定要讲，我洗耳恭听。
好，沈墨说道：曾经有个女孩，是个让人羡慕的白富美，她聪明，美丽，父亲又是富甲一方的大矿主。但是命运的残酷转轮，突然间将她的生活丢入黑暗。当地的官员运用权力，强抢了女孩家的矿产，在这个过程中，媒体息声，法律缺位，公正无存，道义全无。女孩父亲在上访的途中，遭火烧而死，这是一起明显的谋杀，但却没有被追究。相反，以维稳的名义，权力继续呈现出无可竭止的邪恶。不久女孩母亲惨死于医院，留在这世上的，只有女孩孤零零的一个人。她失去了在这世上的一切——除了，一个男孩执着的爱。
这个男孩，家境贫寒。在女孩家遭不幸之前，悬殊的经济差异，使得他的爱，犹如沙漠掘井，毫无希望。但当女孩落难时，男孩挺身而出，他愿意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一生一世，无怨无悔的，保护女孩。
男孩为他心目中的女神，做了件惊天大事：复仇！
现在已不是私人复仇的时代，自秦汉以来积两千年而形成的户籍管控罗网，将每个人都牢牢的监视起来，生有时，死有地，任何个人复仇都不再有成功的可能。更何况，尽管男孩有一万个法子，可以杀掉女孩的仇人，但任何一个法子，都是以他接受法律制裁为代价。
除非，他能够找到个，完美的犯罪模式，杀掉女孩的仇人，而逃过法律的罗网诘究！
这个了不起的男孩，他真的找到了。
完美，无双！
无懈可击！
11
沈墨低声讲述，服务生小颜，立在他手边，一只手托着空空的托盘。是咖啡屋里最常见的姿式，但无人知道，平静而安祥的气氛中，积蕴着暴烈的闪电。
沈墨说：男孩的父亲，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这实际是男孩被迫沦于社会底层的主要原因。疾病向来是贫穷的伙伴，但智慧，却于这个贫脊地带突兀爆发。
没人知道罪案的具体过程，我们只知道，男孩准备了两套一样的衣服，先让父亲轮流穿用。然后他悄悄将患病的父亲藏匿起来，与此同时，他动用暴力手段，将那个抢占了女孩家矿产的市委书记，秘密绑架。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到目前为止，失踪或失联的犯罪官员，已不知凡几。他们中的多数人，出现在美国或其它国家。抢夺女孩矿产的市委书记失踪后，官场上有着同样的传说。事实上，我们报纸的明天就有一条新闻，援引消息人士的说法，猜测这名官员的下落。所有人都认为他逃到了海外，但实际上，他被迫套上男孩父亲的旧衣服，溺毙于湖中。
尸体藏于湖中两日，而在这两日间，男孩报警，并带人到处寻找他的父亲。当然无法找到，父亲已经被他藏在极安全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
两日后尸体浮出水面，男孩恸哭失声。警方在男孩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犯罪动机，再加上尸体衣服与男孩叙述等同，就草率签发了死亡证明，将尸体火化。
然后，男孩才于夜间悄悄带父亲出来，将父亲丢在一家派出所的门前。当他父亲被发现，警方彻底陷入被动。不知道男孩与女孩的隐密之爱，就无法发现男孩的犯罪动因。再加上尸体已经被焚毁，证物彻底消灭——没人知道男孩火化的尸体是谁，警方已是无技可施。
复仇如愿完成，男孩和女孩从此成为一对连理鸳鸯。但他们仍然充满警惕，女孩到处张扬自己的相亲，割断人们记忆中的两人关联。一旦这种关联被切断，这起犯罪，就永远匿伏于暗夜之中，再也无人发现。
讲完了。沈墨拿起咖啡，问服务生：这个故事怎么样？
很美。服务生回答：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么你有补充吗？沈墨问。
证据！服务生笑了起来：沈先生的故事虽然极美，可唯一的缺憾，就是证据。没有证据，就无法证明曾有罪案发生，一切不过是你个人的想像。
沈墨腾的站起来，直视着服务生的眼睛：拿出证据，不过是分分钟！我们知道那男孩是个孝子，他藏匿父亲两日，肯定不会让父亲受委屈。可他在这座城市形只影单，人际资源一无所有。他还能把父亲藏在哪里？
只有，这家咖啡屋！
爱情故事！
这句话说出来，服务生霎时间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晃晃。
沈墨坐下，转视窗外，低语了句：一切触犯刑律的行为，都不为这世界所容忍。鸟过天空，痕留云中。鱼凫潜底，迹动波生。于这咖啡屋的温暖屋子里，藏匿并照料患病老人，必有同谋。而悄无声息的绑架及溺杀，竟无人知晓，这决非一人所能完成，表明此事有更高智力的犯罪要素存在。
服务生下唇咬出血迹：沈先生，你不要乱讲，一人做事一人当，把事情往女孩子身上攀扯，这不是你这种人该干的。
那我该干什么？沈墨冷笑：我珍视这世上美好的一切，爱，或是智慧。但如果，这种智慧沾染上任何不洁的要素，我决不会容忍。到时候你会看到，无论是何等苦心孤诣的高智商犯罪，都存在着一条，甚至连当事人都难以察觉的，隐密证据链。
服务生低头：咖啡凉了，我给先生续杯。
12
车子驶过街头，街旁的建筑物上，工人正在御下旧招牌。“爱情故事”四个字，轰的一声跌落下来，扬起一片尘灰。
呆呆的看着正在改装的咖啡屋，艾妹妹的声音无限凄凉：杜姐走了，走前连顿饭都没吃，只给我留了条短信。
沈墨哦了一声：去哪儿了？
艾妹妹：她说她爱上一个人，此生要追随他到天涯海角，终生不悔。
哇，沈墨惊叹道：就是要来场说走就走的爱情，还要有一次轰轰烈烈的旅行。这才是真正写意的人生。
艾妹妹瞥了他一眼：喂，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不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沈墨笑了：我倒是想瞒，可你那位杜姐，我连面都没见过，肥瘦高矮，粗细短胖，我一概不知，拿什么瞒你？
说得也是……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头。
艾妹妹嘀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