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文字,互见前文。
02. 金家坊22号
03. 吉祥弄 与 金家坊 路口
金家坊与吉祥弄,去西边的东台路古玩市场不远。或者就有些所谓的文物贩子,租住在这片儿,那些体量较大的所谓的文物,不方便搬进里弄中的斗室里,就那么摆在弄旁路边。
吉祥弄口,那家,菩萨在左,马桶在右;转角,菩萨在下,内裤在上。你说罪过罪过,他说无妨无妨;他说阿弥陀佛,你说天地玄黄。
我说,这才是市井。
04. 吉祥弄

转折在吉祥弄中。
05. 金家坊
金家坊中也有一档食肆,临街的民间中一张灶只做面条,有现成的各色浇卤。与方浜中路那档菜饭大肉不同,面档的食客显然都是住在左右的老街坊,彼此安坐在四人桌前,远不似大路上那般喧哗。
默默的,一碗面,一中午。
06. 金家坊
擦身而过的,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我爷爷也曾经有那么一身藏蓝色的呢料中山装,他走以后,每次出现在我梦里的时候,他都穿着那身藏蓝色的呢料中山装。领下的扣子松开,我总能看见他颈上因为渐渐老去而渐渐松驰的皮肤。
我一直很想念他们。
07. 金家坊 与 北孔家弄 路口
金家坊西口与北孔家弄弄口,里弄狭窄却依然在路旁有片菜市。无须远走即可以采买到每日所须,便宜新鲜,这总是老城生活中便捷之处。
08. 西马街23弄
里弄里,衣服浆洗完,理应如此。高高挂在里弄的空中,随风摇曳。
10. 西马街23弄
11. 西马街23弄
一边和大姐闲聊着,一边悄悄摁下平持在胸口的相机的快门。我们比较着上海的里弄与北京的胡同,我们以为他们的运命没有任何的不同。
除却一些细节。比如,我走进这西马街23弄,本是看见大姐所在楼道对侧有精美的石库门,可惜门楼上的雕花已被雕平,泥砖剥落,形容枯槁。然后回身看见这楼道门外钉在木门的木信箱,这种情形在南方多见而在胡同中却不寻常,胡同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铁皮信箱,满布锈迹。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这种细节的差别。信箱是极具归属感的物件,只有住在那里年深日久了,才会有往来的邮件与每日订阅的报纸。在北京邮递员只需要把那些东西大致的插在门前哪里,也就罢了,可是在上海似乎便不会如此。这是生活的细致。
12. 西马街23弄
再和大哥聊会儿,感谢普通话的普及,可以让我这逮谁跟谁聊的人儿不至于满耳是听不懂的方言。大哥一直垂首忙着他手里的什么物件,他的身后,又一座毁去容颜的雕花门楼。
13. 金家坊 与 西马街 路口
西马街再走回金家坊,路口几位爷们聊在一起,面色凝重在讨论着不知道什么事情。听不懂他们的上海话,不知道事态是否严重,低机位盲拍一张,我觉得我多少有些上海滩的江湖味道。
15. 金家坊
错身而过的老奶奶,本意是要拍里弄对侧那爿兼带着门前出售小食的杂货铺,忽然摇过镜头来,自动相机总算有自动相机的好处。我喜欢这种从眼前一闪而过的现场感,仿佛就是现在。
16. 孔家弄
17. 孔家弄
里弄场景常见的一种。
18. 红栏杆街
里弄场景常见的又一种。北京的胡同里,即便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会拿着个中间镂空的专用座椅,拄着拐甚至是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公共厕所,他们绝不会用马桶。这也是地域文化差别的又一种。
19. 红庄弄
居住空间的狭窄,让人们不得不利用每一处空间,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我摁完快门以后,他回转身来,看着我的面孔全无表情,我有些尴尬,我的尴尬是我感觉我似乎偷窥了他的尴尬。
20. 孔家弄23号
22. 孔家弄23号
23. 孔家弄23号
孔家弄23号,门前夫妇俩,男主人撑着毛线,女主人团着毛线球,又是件小时候常被使唤做的事情,又是件许久不曾经看见的旧事。团毛线球那端,总是大人,怕团不紧也团不圆,孩子们只能张开双手配合着做无谓的衣架。时间久了,胳膊酸痛,所以我更喜欢拆毛衣,有暴力破坏的快感,看着毛线线结一结一结脱落,也总觉得那是件精巧神秘的事情。
女主人很大方,告诉男主人我在身后拍他们,不恼不怒,全然忘我的继续着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我用了许多帧胶片拍摄他们,就好像站在小时候的我自己身边,拍摄我和我妈妈。
25. 南孔家弄19号
27. 南孔家弄19号
南孔家巷19号,已近午后一点,才开始在门口用电磁炉做午饭。围着四五个女人,已经不知道彼此是何关系,但分明却是要在一起吃饭的。我凑趣上前,她们也是极大方的允许我拍照。和我说起老城厢的种种,年纪些的纠正着年纪大些我听不懂的上海普通话,我们都很愉快。
向南走到复兴东路再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午饭,屋子狭小,让她们不得不依偎在一起。
28. 南孔家弄
之前离开她们的时候,南孔家弄向南,前面是宽阔的复兴东路。
那是另一座上海。
29. 孔家弄87号
30. 孔家弄87号
人与人之间彼此是可以感知的,就像我知道正坐在孔家弄87号门面编织的老太太也清楚地知道我在那里并且准备做些什么一样。但是她却连头也没有抬起,虽然我在她的身侧身后几次往复。
我一直如此解释北人南人在面对陌生人时态度的不同。北方向来地广人稀,人与人之间渴望交流,所以在北方的游走让我很容易与很多人聊得天昏地暗,在南方却很难。南方古来便人口稠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难免时常会彼此碰撞,于是彼此便会警惕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们的安全距离不得不变得更近,我以为我已经离得太近了,可是她还可以忍受,可以克制。
对不起我无意搅扰,只是在里弄里,我们实在不得不彼此很近。
31. 翁家弄85弄 与 翁家弄 弄口
一瞬间,我摁下快门,他也挑下衣服,转身走进弄口小屋。后来我仔细看这张影像的时候,才注意到远方弄旁还站着位老太太,于是我爱极了这张影像,近景中景远景,完美地呈现在那里,只一瞬间却恰恰定格在我的胶片上。
我想即便他们日日在那里,这场景也依然并不常见。尤其是,那一瞬间里,只有他们。
35. 翁家弄
翁家弄的半空中,挂在半空中各有心思的布偶们。有风,他们一直摇来晃去,我在取景里看着他们,我希望他们三个可以一起看着我。可是或者因为肤色的缘故,左右的泰迪熊生着气,一直没有转过身来。
37. 孔家弄
卷五,最后一帧。
我低声絮叨,告诉你那天,我在上海的里弄里,在我眼前掠过的一帧一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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