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篡改的命》,东西著。
长篇小说《篡改的命》,象征了贫穷与城市书写的更大变化。城市在这里,似乎是能为小人物赋予尊严的场所,但城市的残酷又异化了这种诉求,羞耻感与尊严感共同建构了《篡改的命》的内在精神,《篡改的命》对贫穷的感情,复杂而丰富。汪槐的最大梦想就是进城,进城过无忧生老病死的体面生活。自己无法实现梦想,就逼迫儿子汪长尺去努力。进城务工,那不算,一定要通过读书一定要进入体制内才叫“进城”,体制(城市)成为闪闪发光的乌托邦。城乡之间的不兼容显而易见,这不构成写作的难度。《篡改的命》不落俗套的地方在于:作者深耕了城乡矛盾背后的命运。东西悲愤地演绎了那一句世俗俚语:“投胎是一门技术活”。透过传统梦想的破败,东西看到当代的绝望。(胡传吉)
《抚顺故事集》,赵松著。
《抚顺故事集》是赵松近年写作的一次总汇式的呈现。25个短篇,织构出很多人记忆中有,却也没有的那个东北小城。通篇阅读下来,你会被赵松迷人的叙述所抓住,他偏散文化的笔法具有强烈的诗性,对于空间、人物充满细节的描述,充分激活着读者的记忆和感受。
赵松善于写人。用短篇小说写作人物群像却是难事。怎么才能在三五千字,万字以内说透一个人呢?《抚》提供了这样一种版本:不需要狗血的事件和最后关头的逆转,怎样去说一个普通人生命的真实。
作为一个同时也写诗的小说家,赵松对于语言的敏感和把握能力是构成他创作理念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富有节奏感的语句和段落,表述的准确性与节制,选词的韵律,这些在当代小说家的作品中,都属难得。(陈思安)
《万物停止生长时》,赵志明著。
赵志明总是能超出别人的期待,这倒不是他越来越好,而是他的境界和边界总可以被无限扩宽。赵志明那里没有我们熟悉的当代中国作家身上存在的好的或不好的特点,他好像跟那些约定俗成的写法和规矩都没什么关系。但这又并非完全所谓的野生生长,渊源或者品质之类的你也能从他身上看出这位作家对传统的沿承和学习。这不是当代汉语文学的最高成就,但却是可以看成是最为真实地描写了当代中国人爱与怕的严肃文学。赵志明一再描写那种旧日图景与今天巨变之后的对比,一场场难以接受的变化和变化之后的景象本身才是迷人的。赵志明当然不会特意去做些诸如打捞一种文明逝去的事情,但他的小说无疑起到了这样的作用。那些曾经的、在你身体里流淌过的人和物,幸好在离我们并不遥远的时候有人用文字记录了下来。(朱白)
《南方》,孙智正著。
让艺术高于生活(加剧现实中人们对文学的仰望角度),显然不是孙智正的追求,甚至可以说恰恰是他力图克服的事情。他的写作几乎以一种“反文学”的方式矫正了人们在回忆往事生活时的语气,至少是矫正了我们所熟悉的文学作品里不可避免地弥漫着的、一旦进行回忆便开始负重的语气。正是这样一种尝试,使得《南方》与《呼兰河传》这样的前辈作品区分开来,哪怕日后,因为它们之间在某些地方的相似性而被一并提及时,也不会显得《南方》是多余的。这是一次浩渺而琐碎的回忆,是对逝去的时间(童年)和远去的空间(家乡)的再次亲近,以孩童的视角和地方语言自带的思维方式,通过对意识流的无主次运用(思路的流水账),对细节描写和事件叙述的匀速处理,对主题和意义的不事追问,呈现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浙江农村普普通通的生活图景。(彭剑斌)
《我想要的一天》,蔡东著。
沿着佩索阿的诗“你不喜欢的每一天不是你的,你仅仅度过了它。”我们走进女作家蔡东“想要的一天”:这是最普通也最真实的一天,是超我与本我和谐的一天。在那些一点也不酷烈也不悲壮的流水般妥帖的日子中,她发现了平静生活表象下的惊涛骇浪,那些心灵的躁动、迷惘、挣扎。蔡东的写作是逆向的,是对时代成功学的拒斥,她力求在城市的繁华、喧闹中确定雅、闲和静在人生中的价值。她以精微的洞察力察觉到消费社会的规训与存在的幸福感相系相悖,在通往精神困局的入口处开凿她的小说世界。蔡东的作品中,政治的维度一直是隐蔽的,假金钱的面貌出场,这与消费社会及深圳的现实呼应。特别值得肯定的是蔡东的叙事起点不是城乡二元对立,而是城市如何从古老的乡村精神中获得某些滋养,人如何从传统到现代的转型中找到诗意的活法。(申霞艳)
《说部之乱》,朱岳著。
“创造者的本分是使一事物从无到有,其他事情可顺其自然。”朱岳是一个创世者。全书的24个故事———短则仅几行、不足一页,长则十几二十页,但皆平等并置,不分高下主次———几乎每一个都是独特的世界。这24个故事里有几篇接近寓言,有几篇像日常生活里的传奇,还有一些则像发生在遥远时空或国度里的、难以归类的故事,但它们与读者们惯常读到的当代中国小说迥异。朱岳不断寻找着小说新的可能性,探索那些貌似必定要遵守、但其实可以违反的规则。朱岳的这些故事、他创造的这些世界不啻对现实世界的阐释或解说,如果它们复杂、神秘、荒诞、黏滞而混沌,那是因为现实世界同样如此。或者反过来说,唯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去书写现实世界里那些复杂、神秘、荒诞、黏滞而混沌的部分。(B tr)
《渔具列传》,盛文强著。
为古老渔具作传,《渔具列传》将史书的笔法与虚构的人物故事相结合,用一支奇崛之笔和汪洋恣肆的文字,将古老渔具的美感及其所承载的历史人文内涵显得雄浑而旷达。舟楫、渔竿、钓钩、蟹笼、绳索等成为海洋文化、东夷精神的载体,更是一种联系个人与历史、主体与客体的隐秘符号,甚至是沟通时间与空间、现实与传奇的共同投影。质朴的美学特征、原始的混沌精神甚至反躬自问、诸法无我的终极狂想,在这张荒诞奇诡的原始海岛文化精神图谱中得到了集体释放。全书按照渔具类别分为六章四十五篇,不仅仅是传奇、野史、方程式、考据、采访、引语、地方志、名人生平,更有考察手记、家族秘史及个体经历,融为一炉,虚实莫辨,亦可算是对笔记体小说写作的一种崭新尝试。(周向荣)
《少帅》,张爱玲著,郑远涛译。
《少帅》为张爱玲用英文写作的未完成的作品之一,虽翻译稍嫌不够,但仍是满面的张爱玲气息。此书述张学良与赵四小姐事,将之化作张爱玲的平行宇宙中人,如流苏与柳原,如九莉与之雍。诸多历史细节,尽可查考。然情感之细节,处处可见张氏文章之特征,及倾注之心力。张爱玲最后未完成写作构想,但从文意来看,至少帅去南京就职,历史之烟云成全了小儿女之心意,视作完成亦未尝不可。(陈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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