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谈1949大变局:我感到抬不起头,说不出话最新文章光明网[微博]傅国涌2016-07-10 09:48
[摘要]在民国三十八年七月十六日,我通知中国驻美大使馆,取消一切约会,不接见任何政府或国会的领袖。因为大家成见太深,使我处处碰壁,也因为局势太大,不是私人间的谈话所能转移的。
1949年1月8日,蒋介石请他吃晚饭,从蒋坚持要胡适去美国而猜测,蒋从无求和的打算和诚意,所谓“求和”文告都不过是演戏罢了。
2月15日,胡适在上海银行分行和老同学、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谈了半小时,竺可桢日记中说:“八点至霞飞路……晤适之,……适之对于中共与中央和谈之成功甚悲观,但谓北京之解放未始非福。”
也就在这段岁月里,胡适重提了“和比战难”的口号。他最早提出“和比战难”是在抗战初期,1938、1939年他给蒋介石政府的电报中就强调和平比战争难百倍。1949年,胡适正是意识到和平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会接受蒋介石请他去美国的要求。

4月21日,胡适乘坐的轮船抵旧金山,还未进口,海关人员就带来一批新闻记者,夹着报纸来访问他,要他谈话,他在几年后回忆:“我已经有十多天没有看到报纸了,连忙接过报纸时,我首先看的消息,是国内和平决裂,共军已经渡江。在这种情形下,要与外国的新闻记者谈话,是多么困难。”此次赴美与抗战时情形不同,国民党政权即将在大陆崩溃,美国朋友问他的态度,他表示:“不管局势如何艰难,我始终是坚定的用道义支持蒋总统的。”他后来写下《我们要选择我们的方向》一文时,再次重申了“我这个观点是永远不变的。”
这和蒋对他的谦恭、拉拢恐怕也不无关系,即使在下野溪口时,这年3月9日,蒋曾专门派儿子去上海看他。5月8日,浙赣铁路已被解放军战略,长沙、衡阳指日可下,香港学者陈君葆在日记中说:“以蒋介石言,已无可为了。而胡适还说‘救中国还来得及’!”
5月28日,蒋介石给胡适写了一封密信:“此时所缺乏者而急需于美者,不在物质,而在其精神与道义之声援。故现时对美外交之重点,应特别注意于其不承认中共政权为第一要务。至于实际援助,则尚在其次也。对于进行方法,行政与立法两途,不妨同时进行,但仍以行政为正途,且应以此为主务。望先生协助少川大使,多加功夫为盼。”
胡适大致上就是按照蒋的这一思路,开展他最后的外交努力,所以有人说他是“不是大使的‘大使’”。然而国内局势迅速变化,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使他深感抬不起头,精神上苦闷极了。到7日6日,胡适在美国展开民间外交的各种上努力都归无效,他通知驻美大使馆,取消一切约会,不接见任何政府或国会的领袖。以后(1952年12月7日)他回忆说:
……在民国三十八年,我感到抬不起头,说不出话。我曾对家人说:“不要以为胡适之在吃自己的饭。”我们家乡有句俗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我几十年的经验,我感到青山就是国家。国家倒霉的时候,等于青山不在,青山不在的时候,就是吃自己的饭,说自己的话,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在国外这几年,正是国家倒霉的时候,我充满了悲痛的心情,更体验到青山真是我们的国家。
这次出去我很苦痛,由于许多老朋友的失败心理,使我感到难于说话。所以在民国三十八年七月十六日,我通知中国驻美大使馆,取消一切约会,不接见任何政府或国会的领袖。因为大家成见太深,使我处处碰壁,也因为局势太大,不是私人间的谈话所能转移的。在这个时候,只有替国家保留一些尊严,替国家保留一些人格,所以我取消一切约会。就是自己作文章,说几句话,也是人家请我作,请我说话,才作才说的。因此,三年以来,我只是给国家留了一些体面,其他毫无贡献。
在这里,胡适把只代表一小撮人利用的国民党政府和堂堂国家混为一谈,他所念念不忘的为国家保留“尊严”、“人格”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就不言自明了。(傅国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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