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不可刻意追求,一旦有意为之,已失本色”
二零一六年五月十一。阴。
早起醒来,刷了一遍朋友圈。读到一句话,一下子记住了——追逐功名,就像是在梦中赛马。
苏东坡的一生,就像梦中赛马的一生。身不由己的。
到今天为之,《苏东坡传》一书再次看完,心中怅然若失。
尤其是看到后来,苏东坡被贬惠州,一开始还有朝云红袖添香,相伴在侧,但是没多久就死于瘟疫。从此之后,留下他鳏寡一人。更悲惨的是,当时的执政党似乎要落井下石,再次将苏东坡重新贬谪儋州。
那个时候,苏东坡已经在惠州盖了房子,做好了定居此地的决心。君命难为,只能再次出发,离开,前往。
在儋州,也是就是现在的海南,苏东坡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呢?
“此间食无肉,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冬无炭,夏无寒泉”。
面对如此困窘之境,他却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尚有此身付与造物,听其运转流行坎止无不可者。故人知之,免忧夏热。”
生活俨然艰难,他还在安慰朋友放宽心。
老实话,在之前的十来天,看这本书,并不怎么在心,又或者因为要写领读笔记,很大程度上将阅读和书写视为一项任务。
今天,看到此书最后一个章节,同时也是苏东坡人生的收梢,而窗外又是一个闷热的阴天,突然生出了真心与不舍。
前几天晚上领读,书友提到一个问题。
说在苏东坡弥留之际,从杭州赶来的老朋友维琳方丈凑在他耳朵边,叮嘱他赶快在心里中想着西方极乐世界,如此便能去往那里。另一位叫钱世雄的朋友也劝他,平时一个劲儿的吃斋念佛,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更要努力念佛,以达极乐。
对此,苏东坡只回了四个字:
著 力 即 差
我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是:凡事不可刻意追求,一旦有意为之,已失本色。
有一次跟朋友玩笑,我很贪心,男神有多位。一位是苏东坡,一位是南怀瑾,一位是郦波老师。
喜欢这几人,并非因为他们的博学多识,更多是因为博学之外的一些东西。
看过南师上世纪在南方某佛学院举办的南禅七日视频。
他有讲到,一位朋友弥留之际把他喊过去。他看朋友很是辛苦,劝其赶紧念阿弥陀佛去往极乐。躺在那里的朋友,留恋尘世,苟延残喘着说自己念不动。南师笑了,说这位朋友念了一辈子阿弥陀佛全然不知念佛旨意——哪要你用嘴去念,用心去念啊!然后他抓着朋友的手,帮着念了一阵阿弥陀佛,把人送走了。
当时觉得,相比之下,南师清明。
如今再看,苏东坡的“著力即差”,相比意念念佛,又提升了一层境界。
世人多著力。如我。
世人也多比较。如我。
以前,在街上看到乞讨者,会量力施舍,同时希望自己的善举被路人看到,会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看,我多善良。
后来回过去头去看,简直是矫情的善良,做作的感动。于是,同样路遇乞讨者,会刻意避开路人的目光,然后再去施舍。我不希望让旁人看到自己的善举。
如今再看,不管是迎接还是避开,只要刻意,不都是一种著力?
更为困难的一种念头在于——
每每做了一桩好事,譬如施舍一位乞讨者、或者将路上断翅的蝴蝶拾起来放到花坛,立马会暗自提醒——不要觉得自己做了好事,不要想着好人有好报,如此便无效了。
但,我是明白的:当这种“不要”的念头一上来,已经功亏一篑,已经著力,而且过了头。于是,搞笑的沮丧感漫上心头。
著力即差。
提醒自己不著力,更差一层楼。
著力是差, 不著力也是差。
那么,如何才能如苏东坡做到顺其自然呢?我只知道,当这个字眼从我意识里跳出来、抓住它时,已经不自然了。
@本图文经原作者授权
转载自江徐的自留地
开篇文字转载豆瓣,作者赛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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