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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英国人的言行潜规则，请看这本不太新的书 马宁忆 13 小时前 分享到微信朋友圈微信里点“发现”，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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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它出版的时间很早，但我们想向你解释它背后人类学方法论的妙处。你可能知道一本叫《天真的人类学家》的书。这本由牛津大学人类学博士奈吉尔·巴利撰写的畅销书，描绘的是一个经典的人类学范式——来自发达社会、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类学家对异乡文明、习俗充满了想象，他收拾包袱前往当地，跟那里的人同吃同住，然后一边做着田野调查，一边也思考着这些原始部落的组织形式跟自己社会到底有哪些相似和不同。
实际上，这些看起来原生态的地方确实是人类学家热衷的。那是 20 世纪初开始的世界，英国在成为“日不落帝国”之后首先对未知的边陲展开探索，所以像电影《英国病人》里头说的那样，皇家地理学会成员、历史学家、探险家以及人类学家都去到了远东、非洲、太平洋某群岛等“荒蛮之地”，并以此作为身份的象征。
《英国病人》电影海报
所以列维·斯特劳斯《忧郁的热带》描写的是卡都卫欧、波洛洛、南比克瓦拉等几个最原始的部落，“天真的人类学家”和非洲的布须曼人在一起。一个类似玩笑的说法是，因为 MH 370 疑似坠毁安达曼群岛附近的关系，《安达曼岛人》这本由英国结构人类学家拉德克里夫·布朗重要的人类学著作竟然被大众提起，这是经典人类学少有的待遇。
但在这本由英国人类学家凯特·福斯特撰写的《英国人的言行潜规则》并不遥远，所以她也在一开头就说自己并不热衷于研究泥屋“部落”社会，也无法面对当地堪忧的食物、卫生状况，这也让她想要从最熟悉的地方下手。
但她之所以刻意申明显然也有着某种诉求。对于一般的人类学研究来说，“参与式观察”是他们会采用的最基础的研究方法，虽然也会陷入过度沉迷于当地文化而判断失常，但因为他们一旦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很容易引起自身文化和当地文化的碰撞，所以观察和“田野笔记”就是这么来的。但说回到英国人福斯特研究英国社会，这种碰撞似乎是很难在她身上出现？
所以她明确了自己正在采用一种有意破坏规则的方法，让自己站在局内和局外的中轴线上。比如在英国帕丁顿火车站（就是电影《帕丁顿熊》出现的车站），她看起来不停地无意其实有意地撞上别人，然后再假装插队什么的。
这些假装“流氓”的研究方法也差不多是人文科学届将人类学家称为“疯子”和“捣蛋鬼”的缘故，但这里的“疯子”可能是福柯所说的那种游走于边界和缝隙中的人，而这其实是可以作为一种研究方法的。举个例子，如果你穿着球鞋去参加一个高档晚宴，十有八九会被拦下来，除了所谓的不体面，被拒的理由更多的可能是：我们不允许穿球鞋参加。这时，穿皮鞋就是一种规则，但如果你没有亲测过，可能也未必知道。
当然，一个保证福斯特能够冲撞成功的要素是，英国是个特别重规则的社会，名声在外。
除了最近兴起的“腐国”大名，大多数人提起这个国家都还会爆出一些既有印象“老问天气怎么样”、“特别爱喝酒”、“《布莱克书店》里的英式幽默 get 不到…”、“看起来不是真心的夸你一阵…”、“阶级意识强”、“家里头相处是跟《唐顿庄园》里那样的吧...”。这些规则一方面说明了，一个移民有办法比英国人更像英国人，这就好像是有了一些 tag，往身上贴就行。另一方面是英国人的规则放在世界范围内也太特别了，近的说来好奇心日报的“这世界”栏目有一半以上的内容出自英国，而一个叫“英国那些事儿”的账号也是红人，但它无非就是写了写当地的日常啊。
于是，在这本 400 多页的书中，分为“聊天规则”和“行为规则”上下两章，事无巨细的谈到了“天气”、“攀谈”、“幽默规则”、“衣着规则”、“性规则”等等。
我们可以拿里头天气的那一章来举个例子。
英国人虽然爱聊天气，却有一种“反差萌”感觉，比如《万物简史》的作者美国人比尔·布莱森曾说，“对于一个外国人而言，英国天气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它一点儿也不奇怪。在其他地区赋予人们无穷想象与激情的天气现象——比如龙卷风、季风、狂风暴雪、一天到晚的冰雹雨——在英伦三岛都不存在。”但就是因为没什么好聊的，聊天气才成为了一种仪式性的存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走心”。而根据福斯特的观察，英式天气又有一种等级顺序“晴朗温暖/温和”为最优，而“下雨凉爽/寒冷”为最次，这似乎也好解释——一到阳光天，英国人都愿意把自己搁在太阳底下暴晒之。
英国人对于天气的特殊喜好，还在一档全国性的节目“航运天气预报”中被突出和巩固，每当 BBC 广播四台的新闻一过，就会出现几句神秘兮兮毫无意义的天气预报，这段听起来像是念经，具有强烈催眠效果的句子却对不少英国人有着乡愁般的依赖感，而一旦听不见了他们就会感到十分不安。
关于这种沉淀下来的行为规则，福斯特将它解释为英国人性格中最核心的东西“社交拘泥症”。
在 BBC 播天气预报的查尔斯王储而对于阶级性的重视，也让这种缓解尴尬的方式出现了分化，所以这也衍生出了两个极端的“英式克制”和“英国足球流氓”，以及以另一个维度的对隐私极为看重。虽然就阶级性来说，英国人有着显著的用词规范，比如中产积极会用 napkin 来替代 serviette 来说“餐巾”，但总的来说他们都在用幽默、避免极端的适中、（过度）客气来掩饰自己的社交障碍。所以，在福斯特看来，“社交拘泥症”差不多是解释英国人一切规则最源头的东西。
最后，如果跳出这本书，我们也会发现，它所总结的潜规则也是无法穷尽的。这本首次出版于 2005 年，2011 年首次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引进的书籍写道：“今天的‘英国青年’一点也不狂野，一点也不鲁莽，他们甚至比父母一代更加中庸、更加谨慎、更加缺乏冒险精神。”但 10 年之后，正在经历工资和就业巨大困扰的英国年轻人其实是这个社会最让人头疼的那群人，在伦敦边缘的 3、4 区你很容易看到一群乱哄哄的年轻人，即使没有上升到犯罪，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着原本规则，这就和这本书写作的那会儿不同了。
关于这本书的正确打开方式，一个可供参考的办法是：在读完之后去亲测一下英国社会，虽然模仿意味分明，但看起来挺有趣的。如果书中的要点合理运用并得和英国当地人气氛融洽，那说明这本书没什么大的偏差。如果气氛变得更加尴尬了...那说明福斯特当年说的这些规则已经变了。
题图来自 anthropology.net、pichost、YouTu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