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的层次
张正义
读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读书习惯。如果你到书店、图书馆、阅览室等公共场
合甚至对某一个人不同时期的读书内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原来读书是有不同的
层次的。有的读书是为了获取信息,有的读书是为了研究学问,有的是为了查阅资
料数据,也有的仅仅是为陶冶性情。有时,不同的层次会交汇到一个人身上的不同
时段。因此,读书不可能有一个统一的模式。目的的不一致,决定一个想做某一方
面学问的人拥有大量的图书资料备读,这就形成了读书的层次。
浏览:阅读的目的是对书刊文献资料有个初步的认识和大体的分类,以便决定
对自己有无用途。这种浏览可以扩大知识面和了解最近的信息。这是读书的第一层
次。你可以经常看到有的人到书店拿到一本书,看了封面看封底,然后“卟楞楞”
把一本书翻阅完了,这种阅读习惯可以用一句俗语来形容:无事乱翻书。网络时代
里,人们打开电脑后先看一下主页的大标题,也属于这种阅读层次。
通读:目的是对全书有个轮廓性的认识,掌握中心和要点,明确与自己学习或
研究课题的关系,以便决定是否值得深入阅读。这是读书的第二层次。常人通读的
习惯一般是先看看目录,然后看看前言或者出版者的话,了解出版这本书的目的意
义。有的书前有序言,后有跋,甚至序一序二、再版说明也在阅读之列。然后按书
籍的章节逐次阅读。
精读:阅读目的是为了正确理解和深入掌握文章的精髓。对重点章节学深吃透,
做到融会贯通,使其成为自己知识结构的牢固基础。这是读书的第三层次。进入这
一层次,就要动用笔墨了,正所谓“不动笔墨不读书”。豫剧《朝阳沟》里拴保的
那段《咱两个在学校整整三年》唱段中那一句唱词“你蓝笔点来我红笔圈”,大概
就是精读了。由读书的层次要求延伸为书籍的档次要求,会由简装本而为平装本甚
至精装本。有的精装书籍会有书函、盒套并在书中备有精美的翻阅红线、书签,外

边再束以精美的书衣。
研读:阅读的目的是在精读的的基础上,加以质疑、评读和创新。这是读书的
第四层次,即高级阶段。研读常常采用疑读、评读、展读几种方法,从而提出高于
原书内容的新思想、新观点。毛主席他老人家应属这方面的典范。无论是戎马倥偬
的革命战争年代还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峥嵘岁月里,每到一个地方,他的秘书们都
会很明白地带上这次出行该带来要阅读的书籍。那部《毛泽东评点二十四史》是他
研读的最好证例。毛泽东在《南史·梁武帝纪》中,有许多圈画和批注。毛泽东在
《南史》作者李延寿对梁武帝的评论总结的天头上,用红铅笔批注:“时来天地皆
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在“忘情干戚”、“驰于刑典”两句旁划着密圈,天头
上画着三个大圈。在“未有自己而得,自己而丧。追踪徐偃之仁,以致穷门之酷”
这几句旁,划着着重线。“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是唐代诗人罗隐
《筹笔驿》中的诗句。毛泽东随手拈来用以评价梁武帝,同样表达了他对梁武帝这
个历史悲剧人物的感慨。之后在一段的天头画着三个圆圈,每句加了旁圈。在前两
句旁划着曲线,后两句旁划着密圈,在两处的天头上画着三个大圈,流露出他对这
部分评价的赏识。
疑读:读同类的书籍多了,期间疑点则会逐渐聚焦,而成为当前学术研究的某
些中心问题。对这些点的突破,则是创新的一条重要途径。两千多年前的孟子在阅
读了《尚书·武成》一篇后,颇有感慨。他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
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这里的书应该指的是《尚书》(或称《书经》),引申为书籍。孟子认为,像周武
王这样讲仁道的人,讨伐商纣王这样极为不仁的人,怎么会使血流成河呢?孟子不
相信《尚书》中的这个记载,才说了这段话,意思是读书时要敢疑、善疑,加以分
析,不能盲目地迷信书本。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知识。不过,尽管我们在《孟子》
中看到了这句话,我们也决不应该就此肯定这句话是孟子本人所说。然而,正是因
为有了这样一句借孟子之口而出的话,使得后来者有了怀疑前人的勇气和权利。古
今中外的许多大哲学家、大学问家都是在怀疑中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学说的。宋人程
颐和张载就分别说过,“学者要会疑。”“在可疑而不疑者,不曾学;学则须疑。”
明人徐霞客读《禹贡》时,就是因对“岷江导江”之说有怀疑,才能最终考证出金
沙江是长江源头的新结论,比史书上的传统说法进了一大步。哥白尼则是因怀疑
“地心说”而创立了“天体运动论”,引起了天文学史和人类思想史的一次大革命。
这些正如著名地质学家李四光说的“不怀疑则不能见真理”一样。
评读:在精读的基础上加以评论,通过自己的心得体会,对某类书籍中的若干
观点加以剖析研究,从而可能提炼出新观点。评读最典型的莫过金圣叹评读《水
浒》。上世纪二十年代,小说史家发掘出明代《水浒传》的百回本、百二十本几种
刊本之前,金圣叹批评的《贯华堂水浒传》战胜了明代丛出的一切本子,流行有清
一代,在近三百年的时间里,人们阅读的就是这个后人所说被金圣叹腰斩过的,被
金圣叹称为第五才子书的七十一回本《水浒传》。在第九回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
虞候火烧草料场的前边,评注者写道:夫文章之法,岂一端而已乎?有先事而起波
者,有事过而作波者,读者于此,则恶可混然以为一事也!加的眉批道:“此回大
火拉杂,却以星星之火引起。”在读到“便去包裹里取些碎银子,把花枪挑了酒葫
芦”时,批评道:“花枪挑葫芦。人看到此句,虽极英灵者,只谓手冷故用枪挑耳,
岂知顷间之用之。”在“将火炭盖了”一句后批评道:“写出精细,见非失火,前
许多火字,都是假火,此句一齐抹倒,后重放出真正火字来。”在“那雪正下得
紧”一句后批评道:“写雪妙绝。”此类的评读,《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还可以举
出很多。
展读:就是不仅要经读书内的东西,而且还要读懂与本书有关的东西,从纵横
两方面引申展开,用以取得突破性的研究成果。现在,沿着某一本书,可以阅读到
与此书相关联的某一系列的丛书延伸阅读。网络时代,人们的阅读习惯又转入某一
本书的链接,又可以阅读到相关类别的一系列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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