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雨轩品水浒】小霸王周通其实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婿
在水浒中,小霸王周通一直被世人误会成一个强抢民女的淫贼,其实,周通和淫贼的杰出代表矮脚虎王英完全是两路人。细细品读水浒,周通虽然大字不识,却是一个尊敬岳丈,呵护老婆,重情重义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肮脏水浒世界少有的好男人,嫁给周通挺好。
我们先看看未来岳父眼中的周通。
鲁智深那天贪看山水,错过了宿头,于是就想在路边的刘家庄借宿。可是人家不肯,鲁智深发飙要打人,幸亏刘太公出来,仆人才脱得一场大难。刘太公说自己家里正在准备婚事,希望鲁智深胡乱在耳房中休息一晚,听到什么动静也千万别出来。鲁智深很奇怪,就说,莫非是怪洒家搅扰你吗?明天给你房钱便了。刘太公忙说不是啦。于是说出缘由来。
刘太公说:“老汉只有这个小女,如今方得一十九岁,被此间有座山,唤做桃花山,近来山上有两个大王,扎了寨栅,聚集着五七百人,打家劫舍,此间青州官军捕盗,禁他不得,因来老汉庄上讨进奉,见了老汉女儿,撇下二十两金子,一疋红锦为定礼,选着今夜好,日晚间入赘。老汉庄上又和他争执不得,只得与他,因此烦恼。非是争师父一个人。”
在刘太公的介绍中,我们可以看到周通在百姓中的印象。周通确实不是什么良民,干的是打家劫舍的非法勾当,但是实力强劲,就算是青州的官军也无可奈何。周通对老百姓还是不错,看到刘太公的女儿,并非是强抢,而是给了二十两金子,一疋红锦作为定礼。周通给的聘礼非常丰厚。我们回想下当初镇关西郑屠给了金翠莲多少买身钱呢?写的文书是三千贯,可实际却是一文没给。清风山的矮脚虎王英就更不必说了,抢亲还要给礼钱?还要举行婚礼?刘太公遇上周通这样的知书达理的强盗应该烧高香。
那刘太公为什么不喜欢周通呢?原因很简单,周通是强盗,就如同书中的林冲宁肯受尽委屈也没想着杀人复仇,史进在杀官逃难后,也是在遍寻师父王进不得没有出路,才退回少华山落草。做了强盗,那祖宗十八代都是抬不起头。
不过,我经常有这样一个想法,如果桃花山,如果少华山,如果梁山,始终保持规模在三五百人,也不攻打州县,只是劫掠过往客商,进取不足,自保有余。那样的话,当地官员、朝廷大员也乐的粉饰太平,绝不会自打嘴巴玷污自己的政绩。如此一来,山大王们或许可以日复一日的继续自由自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逍遥日子吧。
到了晚间,周通正式登场。
周通带了很多喽啰,“只见远远地四五十火把,照耀如同白日,一簇人飞奔庄上来。”刘太公看见,便叫庄客大开庄门,前来迎接,“只见前遮后拥,明晃晃的都是器械旗枪,尽把红绿绢帛缚着;小喽罗头上乱插着野花;前面摆着四五对红纱灯笼,着马上那个大王;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鬓傍边插一枝罗帛像生花;上穿一领围虎体挽金绣绿罗袍,腰系一条狼身销金包肚红搭;着双对掩云跟牛皮靴;骑一匹高头卷毛大白马那大王来到庄前下了马。”
周通带了四五十号人前来,来的还很快,可见周通对这场婚事的期待和看重。周通带来的喽啰拿着刀枪,可是刀枪上都用红绿绢帛包裹了,明白的告诉大家,我不是来杀人抢亲的,是来办喜事的。小喽啰头上还都乱插着野花,挺有趣的。头上戴花是宋时的风俗,小喽啰头上也带着,可见人人喜庆。只是小喽啰没什么情趣、胡乱摘了一朵野花,就插在头上。
另一个就是小霸王周通的出场了。
小霸王新郎装扮,用尽心思。什么叫做“罗帛像生花”?蔡绦《铁围山丛谈》卷一记云:“国朝燕集,赐臣僚花有三品,生辰大燕,遇大辽使在庭,则内用绢帛花,盖示以礼俭,且祖宗旧程也。春秋二燕则用罗帛花,甚为美丽。”
也就是说,周通和小喽啰乱戴野花不同,所谓像生花,就是假花,是只有在春秋两次宫廷正式宴会上才会由皇帝赏赐给高级官员的花,可以说是宋朝宫廷规格最高的一种花。
加上周通的衣饰中又是挽金,又是销金,也都是非平民能有,可见周通对这场婚事何等看重。
周通和刘太公之间的对答也极尽礼貌,几乎可以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一个没有文化的强盗,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当刘太公看到周通前来,赶紧斟下好酒,率领人众下跪迎接。周通下马赶紧前来迎接,说:“你是我丈人,如何倒跪我?”太公回答:“休说这话,老汉只是大王治下管的人户。”
刘太公这话说的明白,刘家庄靠近桃花山,而青州官府对桃花山这伙强人也无可奈何,自己除了依从还能怎么样呢?
其实,我们把周通的身份换一下,如果是一位县令大人要强娶刘太公的女儿呢?刘太公应该也会下跪,也会惶恐,当然也会有一丝丝的喜悦和骄傲吧。
周通哈哈大笑,说:“我与你做个女婿,也不亏负了你。你的女儿匹配我,也好。”
周通说的是大实话,周通长得虽然不是什么英俊潇洒,但是也算的五官端正。何况钱财给足,以后必然还会有许多好处给老婆家,加上在附近几百里,人多势众,威震一方。刘太公在钱财上,心理上都会得到许多回报。
周通在山上已经喝得七八分醉了,此时在刘家庄又多次给丈人敬酒,小喽啰在院里擂鼓喝彩。周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对刘太公如此,刘太公却安排人来收拾他。
当周通进入洞房,洞房里黑洞洞的。周通说:“你看,我那丈人是个做家的人;房里也不点盏灯,繇我那夫人黑地里坐地。明日叫小喽罗山寨里扛一桶好油来与他点。”
看周通如此说话,我不禁更为周通叫屈。其实,是鲁智深故意要戏弄周通,不点灯烛,周通却担心老丈人太节约,让自己老婆呆在黑里会害怕,准备着明天带一捅好油来。对刘太公的照顾,对老婆的呵护,尽到了这种地步。在水浒世界,无数男人心中只有拳头,只有名利,能够像周通这样,还有别人吗?
之后,周通说了一句让很多读者嘲讽的话:“娘子,你如何不出来接我?你休要怕羞,我明日要你做压寨夫人。”
这句话就看你怎么品了。单看这句话,可能会觉得周通这个人好色,其实结合上文送油来看,却依然是周通关怀女人,以为是女人怕羞而已。
周通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美娇娘,而是花和尚鲁智深。
当周通被暴打之后,落荒而逃。本希望让自己的大哥打虎将李忠为自己出头,讨回公道,可没得知打自己的就是仰慕已久的鲁提辖的时候,二话不说,翻身下拜。当鲁智深建议周通取消和刘家庄的婚事时,周通一口答应,“并听大哥言语,兄弟再不敢登门”。之后,周通果然再没去刘太公家,有信有义至于如此!其实,等到鲁智深走后,天高路远,只要生米做成熟饭,鲁智深又有什么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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