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
1.
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一篇评点商鞅的文章,作者对商鞅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其为最伟大的政治家和改革家。而在文末却遭来了一众网友的吐槽,有说商鞅不够格,有说作者太主观,有说商鞅变法太极端,还有说商鞅不过是善于玩弄权术,算计人性等等,各种说辞,总之,商鞅不够格。
商鞅是否够格,我不予置评,我也不配评点。但我透过这些评论看到了另一个事实:我们崇尚纯粹的人格,我们厌恶谋略的存在。
谈谈客观事实。论贡献,商鞅变法彻底开启了中国数千年的法治社会,在其之前,有李悝,吴起之变法,但都不够彻底,最后都草草了事;而商鞅的变法将一个边陲小国变成不可一世的大秦帝国,为后面的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奠定了伟大根基。
同时,商鞅变法纲领重农抑商,利用各种法律诱使百姓从军以增强国力,将百姓变成战争武器。其次,商鞅极力推崇法制,坚信人性本恶,刑法严苛,让百姓如坐针毡。
而中国几千年的所推崇的都是孔孟之道,人性本善,主张仁政,人人向善。
对,问题的根源就是在这里,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反对商鞅的贡献,便是因为我们骨子里的天真情结,我们生来讨厌用谋略来达到个人目的,策略在我们的认知中就是一个邪恶的存在。
因为,商鞅的变法实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强秦谋略。
2.
谋略并不是一个坏东西,他仅仅是一个工具,界定其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结果。
如果运用一个谋略能使事情往好的方向扭转,那么谋略便当认可;反之,如果因为拒绝使用一些谋略,而致使事情变得更坏,那不是善良,是无知。

明朝有个大清官叫海瑞,当官一生从不徇私舞弊,刚正不阿,对官场腐败深恶痛绝,最后落得两袖清风,被后世一直称颂。
海瑞的正直到了什么程度呢?
海瑞家里清贫,他5岁的女儿没有零食吃,府里的一个男仆看这小女孩可怜,就给了一块饼给她。她刚吃上两口,她父亲海瑞就背着手皱着眉走过来了,“饼是哪里来的啊?”女儿如实相告。海瑞很生气,骂道:“一个好女子怎能随便地接受男人的东西呢?只有你饿死了,才是我海瑞的女儿!”
一个只有5岁的小女孩,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块饼会使她变成坏女人。她哭泣着开始绝食。除了海瑞,全家人都慌了,想尽了各种办法哄她吃东西,她就是“打死我也不吃”。饿了七天之后,断了气。
海瑞是否值得称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处事风格不值得学习。他的过于刚正,必然导致职场不顺,必然遭遇很多排挤,办起事来肯定多逢阻碍。事实也是如此,海瑞一生除了清名之外,所做出的贡献也确实少得可怜。
从个人角度来说,他是成功的;从历史角度,从社稷角度,对百姓,对他人的贡献来说,他是失败的。
曾国藩
这一方面,另一个人就做的比他出色多了。他就是曾国藩。
曾国藩所处的朝局,比海瑞更乱,但是曾国藩在这样的乱世中,却做出了许多伟大的成就,不论是对当时的百姓还是对其个人声誉,都值得称道。
曾国藩30岁前也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但30岁后的他意识到这样的处事作风只会让自己在职场上被边缘化,自己想要有所作为便是更不可能。而他更不愿意同流合污,成为清廷的有一个蛀虫。
他只能选择,内方外圆。
对周围人,委曲求全,以不给别人添麻烦为原则待人处事;对内,坚持自己一贯的道德标准,出淤泥而不染。
比如说,有一次有个官员为了和他拉关系,送了很多礼物来,他如果不接受,肯定和官员的关系搞僵了,以后办事就会受阻碍,但接受了,不就默认了贪污受贿,同流合污,以后肯定还有更多人来向他行贿。
怎么办?他想了一招,只收下了礼物中一个比较好看的帽子,别的都拒绝了。这样一做,也给了别人面子,也保全了自己。
所以,曾国藩在其之后的职业生涯中,得到很多同僚的拥戴支持,在政绩上也十分出色,百姓也对其交口称赞,为那个苟延残喘的晚清注入了很多生机。后世皆称其为为官楷模,“內圣外王”。
可见,谋略在一个人的社会生存中有多么重要。
3.
其次,谋略与道德无关。
我们习惯简单的将人性做善恶的划分,做道德评判。其实人性又怎么能这样简单的道清呢?人是环境的产物,人性也是环境的产物。我们所看到的人性不过是当时环境的一个缩影罢了。
之前在知乎上看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恶魔希特勒那么喜欢狗?
我们印象中喜欢动物的人都是善良的,但是希特勒绝对不是属于善良一类的,他是灭绝人性一类的。但他为什么爱狗?我想这正是透露了他内心的孤独。也许在他的价值观中,他的认知当中,他所做的都是迫不得已的,都是无可奈何的。而爱狗,也是对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一点慰籍,正是他人性真实一面的呈现。
一个人再坏,也有善的一面,反之也一样。谋略亦如此。
读历史,我们知道的或许不该是善恶,而是那些人物背后的无可奈何及孤独。当然,我并不是为其辩白。
我只想说,好的道德不代表就是不屑于使用谋略,只用纯粹的个人道德标准去感化他人,感化世界。那不是纯洁,那是无知。
即便是圣雄甘地,在面对英国人的枪炮选择不动手原则,用人海战术逼的英国人承认印度独立。这难道不是谋略吗?如果他只是用他的一贯的道德观念去与英国人争执,战斗,结果不过是玉石俱焚罢了。
马丁·路德·金,用“我有一个梦想”感化了世界,但是你以为他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就打动了世界吗?你不知道的是,他策划了许多事件的发生,间接导致他的演讲事件愈演愈烈,形成了巨大影响力。当你知道他的谋略后,你还会一样尊敬他吗?不,他依然值得尊敬。
我们称颂谭嗣同的慷慨就义之时,在欣赏楚霸王乌江自刎的豪情时,是否也该想想,事情是不是会有另一种解决方式。这与道德无关,但与成败息息相关。
4.
而我们的悲哀在于,我们的社会被道德绑架了,被善恶绑架了。
在美国的独立宣言中,没有一句是关于《圣经》的道德标准,要求美国人民该怎样做人;所有的文字都是围绕人权展开,告诉国民我们该怎样去做事,去践行我们的权利。
而我们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呢?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的24个字。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有多少个字都在告诉我们一个正确的道德标准,一个正确的做人标准。但事实上,人性是没有标准的。我们只能为事情的结果定义一个标准,至于用什么方式去做一件事,真的没那么重要。
每一个人物的成功都离不开谋略,而这与道德无关。我们评判一个人的功过该以他对社会的贡献,对他人的帮助来评定,而不是它使用谋略的多少来评定。
谋略只是让我们更好的适应社会的一种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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