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书的笔法最为丰富,虽点画万千变化,终不离擒纵转折。擒谓收得住,纵谓放得开,转折谓行笔之圆方。而这些都源于提按,即提得笔起,按得笔下。但用笔要自由,还须深刻理解“提按之间”四字。所谓提按之间,其意为按不为死,提不显虚。这个道理深通于孔子的“中庸”意,所谓不偏不倚,正道而行之也。这是一种很高的要求,不到心能使腕,腕能转笔的自由境界是难以企及的。启功先生曾谓行草书的行笔比起楷书来如车在许多站间行,站站停者为楷,不站站停者如行草,但得站站走得到。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所说只是一面,而于车行快慢变化和载人多少方面少考虑。因而按他的理论实践之,就易写成怀素那种粗细变化少,行笔节奏单一的草书,味稍欠。
学习临摹古法帖,归根到底是学其笔法,赵孟頫谓:“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盖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此是经验之谈,说得很深刻。现在有许多人对这句话提出疑义,多为未深刻领会其本意,局限了用笔的定义。清代周星莲在《临池管见》里有如下一段议论说得较为透彻:
凡学艺于古人论说,总须细心体会,粗心浮气,无有是处。尝见某帖跋尾,有驳赵文敏笔法不易之说者,谓欧、虞、褚、薛笔法已是不同,试以褚书笔法为欧书结构,断难相合,安得谓千古不易乎?余窃笑其翻案之谬。盖赵文敏为有元一代大家,岂有道外之语?所谓千古不易者,指笔之肌理言之,非指笔之面目言之也。谓笔锋落纸,势如破竹,分肌劈理,因势利导。要在落笔之先,腾掷而起,飞行绝迹,不粘定纸上讲求生活。笔所未到气已吞,笔所已到气亦不尽,故能墨无旁沈,肥不剩肉,瘦不露骨,魄力、气韵、风神皆于此出。书法要旨不外是矣。集贤所说,只是浑而举之,古人于此等处,不落言诠。余曾得斯旨,不惮反复言之,亦仅能形容及此。会心人定当首肯,若以形迹求之,何异痴人说梦。
现在写字的人,多在古人点画形式下讨生计,不推究古人法之所来,一味效颦,此所谓笔法不传之根源也。古人笔法,立足于自然,如老子言水,就于低下,子瞻论文,行于当行,止于不得不止。古人讲道理,往往言至简而意犹深,我们要亲自体验,细心揣摩,方可有所领悟。书法中用笔的道理更是如此。所谓提按,操作之为技术,推敲之为玄理。它所本的是中国哲学中的“阴阳”之理。一说阴阳,人们往往会觉着深奥莫测,幽虚遥远。其实它的道理和马克思的“矛盾”并无二致,浅显明白之至。古人认为世界为气所充而生成,阴阳为气之两端,相互变化,以生万物。书法,启于自然,特别是草书,更是切近动态之自然。古人形容字如行云流水,如高山崩石、千里阵云,至如蛇斗剑舞等等,如果不领会他言语意象后的喻意,而只于词面意思求解,无异于梦游。现在回头再说笔法中的提按。前文说“提按之间”是为用笔的高级境界,意思是说,由单一的提、按走向接近变化,但这变化又不是呆板而僵死的,而是轻明活泼,自由自在,从心所欲的。必须理解这种高级境界的存在,再由单一的提与按做起,两相交养,不断纯熟,以达到最后的指挥从心。草书中的所有笔法都可通过提按来派生出。如轻重、快慢、迟速、起伏、方圆、大小、正斜、虚实、粗细等等。孙过庭在《书谱》中谈及草书时说:“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草乖使转,不能成字。”这使转要做好,首先得运笔自如,识提按之理。古人草书,特别是狂草,转多于折,行笔如风行水上,轻快自如。遇转折勾搭处,飘忽而过又不显弱,笔下力量源源不断,徐徐而出,快处不野怪,慢处不凝滞。二王的草书,特别是王羲之的,最具此法则,他的《修小园子帖》最具这个特点。后世怀素《自叙帖》使转有余,而提按不足,已现板滞;宋代黄山谷的《太白忆旧游诗》用笔虚实、迟速、浓枯很有特色,比《自叙帖》韵致为胜。明末傅山的《五峰山草书碑》写得浑然苍茫,不见端倪,但详察之,也全由行笔提按达自由境地而致之。古代章草、今草有字之间不全连,而气脉不断者,如王羲之《豹奴帖》、《十七帖》,陆机《平复帖》,索靖《月仪帖》,孙过庭《书谱》等,也全是在“提”字上下工夫。明白了提按在草书学习中的重要意义,便可谓思过半矣。取古人法帖时时揣摩,想象其行笔之脉络,观其节奏变化,再勤加临写验正之,日久自能解其真谛,绍于古人。
尝观小孩成长,得到一点感触,证之“提按之间”于书法之学习的重要性,也甚合理。初生婴儿于行、走、驻、卧全无规则,而其渐长渐能从事各种行为,盖其先为有生命者也。而生命源于呼吸。这呼吸意同于书法中之“提按”。呼吸之间,沛然有气,气充盈而欲动,再导之以行、走、驻、卧之法则,没有学不到的道理。书法也一理,提按之间,点画、字已有生命,虽则一时不能中规中矩,但日日锤炼定也能到动静有则的地步。 草书贵在势,所以行笔要荡得开,特别是巨幅大字,更需如此。书史上黄山谷、祝允明、王铎、傅山在这个方面都很出色,这首先要提得笔起,以腰为轴,执笔手臂至腰不能僵,要圆和轻松,这样力才不滞。双足抓地,不能虚空,全身整体之力贯至笔端,古人讲杀锋入纸,说的也是这种力度感。人初习草时,易用指、腕、肘、臂之力,气不圆和,写出之字形易具,而气不能沉雄。黄山谷曰如船夫撑篙,傅山讲即使小字亦应如千金铁杖拄地、全力送之。这种用笔方法开始时不易掌握,但日久其中妙处自现,不仅利于草书之挥洒,更利于身心健康。古人说心使腕,腕驱笔,这固然是就肌理言,但更应含深层意思。就是这“心”当为心胸讲。现代学书者对技法很重视,特别是许多书家写到一定程度,觉着再难以进步,可以将古帖写得很像,但就是感觉缺少一些东西。这问题便出在心胸上。“胸中有丘壑”是经验之谈,不深刻理解这句话并努力开阔胸次,要想在书画,特别是草书上有所建树,直是说梦。这个意义上,这层次的修炼应是草书用笔的根本。舍去这方面,写字只是描摹耳,终无甚真境界可言。
点画是音符,章法是乐章。一幅章法出色的草书作品就如一曲交响乐,可使人陶醉。“大珠小珠落玉盘”是古人形容音乐的,用之草书之章法亦生动。书法作为视觉艺术之最精简者,与属听觉的音乐境界完全相通。
章法的基本原则是协调自然。不管是像怀素《自叙帖》那样的急迫如狂风暴雨,还是像他的《小草千字文》那样古淡如高士行于羊肠小道,都可使人得到美的享受。
如果从大处着眼,草书的章法更重要于用笔。因为看一幅作品,首先是整体作品给人以印象,再细看才注意到笔法。章法就如人的姿态、气质,用笔点画是眼目。一人姿态优美,气质高雅,眼目稍有瑕,也不掩瑜;如果一个人行为龌龊,气质低俗,就是眼目含情脉脉,也是可厌的。这么比方也是说明章法在草书中的重要性,下面就草书中几种章法形式略述之。
行距、字距皆疏朗型。章草书多是这种形式,如上面说过的怀素《小草千字文》也近这种形式。这种章法给人的感觉是轻松愉悦,因其字间虽断开,但气脉相连,所以无急迫感。这种章法对书写者要求较高,写得不能如布算子,毫无生气。要克服这种毛病,首先是要培养、训练笔气,写时字间要有顾盼,字势要有攲侧俯仰,远招近唤,不使气断乃佳。
行距宽、字距紧型。草书的章法多为这种形式。如王羲之的《十七帖》、黄道周、王铎等的草书条幅等都是如此。这种形式因行距空白起到了隔开两行字的作用,整体显得有秩序,字的动与行距空白的静形成鲜明对比,产生美感。行草书用这种形式最多。书写这种章法的作品,因字距间多有牵丝连带,故行气易贯,但要注意字的大小、斜正,要做到字势不雷同、不单调。我们看王羲之、王铎这类章法的字,因其字间变化丰富,觉得耐看。而黄道周的章法由于字字多右肩高挺,便稍显单调。这类章法行距虽宽,但每两行之间还是要有呼应,尽量做到不要字字对称,而应插空才好,王铎在这方面就特别在意。
打破行距、字距型。狂草书多为这种形式,如怀素《自叙帖》、祝允明、徐渭、傅山的一些作品。这种章法给人以狂风暴雨般的感觉,气势常压人胸臆,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这种看着似乱的章法最难掌握,因为它们看似无序,其实追求的是大秩序,往往一下笔就得照顾全篇,一幅中每个字、每笔画最佳位置的追求是这种章法的规则。从气韵方面说,这种章法是指向气韵生动的,其中的墨迹的黑和不规则字距间的白之间形成对比,它的高级要求是白如气息般流动,如围棋里讲的不能“气死”。这种章法的掌握一要靠多写,从字的连带、照应中找“气感”;二要读书、阅世、参化物理,养胸中之“丘壑”。只有胸中有奇气,笔下才会有烟云。古人说书画高手有烟云养其身心,故多长寿,其实这“烟云”就是这种章法中黑白间形成的生动之气韵。中国书画、特别是草书,它的极致就是这气韵生动。这现象不能用数理去测量、定标准,它是一种“神秘”的感受,不到其境的人常否定它的存在,认为玄虚。岂知中国艺术之至境就是这幽妙玄虚。相信随着科学的高度发展,将来一定会解释清楚它。到那时,中国艺术,特别是我们这里讲的草书必将为全人类所重视,因为它直切入生命意义、宇宙变化本身。
这说得有些远了。上面我们对草书章法的三种形式作了说明,当然这三种章法形式的作品可以写到任何形制的载体上,如扇面、条幅、中堂、手卷等。虽然书写形制不同,但都是从一字、一行写起,所以我们有一个捷径去掌握它,那就是从两笔、两字、两行关照起,解决了这几个“两”字,以此类推,可及于万而不乱。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此之谓也。
草书运笔(一)
(一)起收露锋,化断为连
草书之运笔方法不同于楷、隶、行、篆,起笔不藏锋,止笔不露锋,每笔之间出现起止点呼应和牵连,楷书的提按、转折在草书里很少出现,草书是以附勾连带笔画之间的关系,往往是第一笔的结束,下一笔之开始。
(二) 点相连
楷法、隶法中的点都是独立的,有呼应也不相连,草书中的三点水、两点水、下托火字四点,出现了连接和省略。
(三) 草多用转
宋代姜白石提出了“真多用折,草多用转”的观点。楷书中起止独立运笔,草书是在连续运笔动作中完成基本笔画。其中还有一笔连法(断笔再连)
(四) 横多省略
草书中横多而连或用符号代替而省略
(五) 撇捺连扣
草书中的撇捺很少独立存在,多半连接,捺笔也无一波三折而多发扣笔法,撇捺在草书中常以点代之。
(六)连钩省钩
钩法在草书中变化最多。有省略、变异、轻转、圆折、外展、出波等,使草书百态生姿。
(七) 移位借连
书写时为了方便整个字形的相连,往往移动某些部位。
(八) 竖笔悬针
草书的竖少见垂露,多用悬针。悬针笔法不宜垂直而下应斜动或曲动。
(九) 特殊笔法
特殊结构的笔法,在书写中大部一笔而成。笔法的轨迹不是一味追求连绵,而是结构的合理。这类草书的规律只能一字字地反复临习与记忆,并在通篇作品中应用,这样才能得心应手。
草书运笔(二)
1.起抢收曳化断为连
草书凡起笔处,不用“逆入平出”等运笔方法,而是用虚抢;当收笔时,也没有那样多的运转动作,而是曳尾出笔,或是借以连接下画,或是以附钩连带他画的笔势出现,这种运笔方式有起笔不藏锋,止笔不回锋的特点,有时多把楷字的笔画之间牵连起来。如“”()、“”(称)、“”(摄)字的楷书需要很多笔画写成的,草书一笔就可以完成了。
2.点画相连
行书中已经有了连笔,到了草书连笔就更为增多,当然书写的速度,比行书也更加快。草书的连并不是处处皆连,从来都认为草字中连得太多,就会处处牵丝缭绕,看上去眼花缭乱,是不好的。应当是有断有连,若断若连。
把笔画连接的线称为牵丝,没有牵丝而气脉相贯的虚线称为飞渡或引带。
草书有了连笔,把楷书的横、直不便之处去掉,把八个基本笔画纳入连笔的圆转之中,所以宋代姜白石提出了“真多用折、草多用转”的说法。在运笔上草不用逆入折锋,而直接用抢笔,收笔也不折笔回锋,而连接下笔,特别是基本笔画中的点、横、撇、提、捺多与其他笔画连接在一起,不再独立起止运笔,而把起止放在连续的运笔动作之中了。
(1)连点笔
如三点水连为一个竖线。
四点水连成一个横线。
(2)连横笔
草字所有的横笔,多数是上连或下连他笔,单独横的很少,过去有“有直无横”之说,起笔不用藏锋折转,收笔时都要折笔出锋,写成向上向下的蟹螯状,如用楷书的起收笔法,反而觉得生硬。
(3)连竖笔
草字的竖少见垂露,多用悬针。左竖与下横相连的,如“国”字,常常一笔折过。右竖与上横相连时,变方折为圆转,如“同”“用”等字。
(4)连撇笔
撇笔也很少独立出现,多数圆转而过,连笔带出,如“有”字和犬旁的撇都是这样。
(5)连捺笔
草字的捺笔也少独立出现,曾有“草不出捺”的说法,有的作为上钩出现,如“大”字、“是”字;有的作为反捺的长点(也称芟波)如“又”字、“文”字。这是指今草而言,在章草中,该捺笔处仍然是出捺的。
(6)连提笔
草书提笔用于偏旁的最多,如提手、示旁、绞丝旁,写法都是连笔带出提笔,一般写法是在连接处,笔上钩后再略向下衄,然后带出提笔。
(7)连钩笔
写宝盖的平钩时,可以点、横、钩连在一起,如写“家”“空”等字;竖钩有的变圆了,如立刀旁、寸旁等,在写“列”、“到”、“封”、“尊”等字时就都写成了半环的形状;用草书写成的背抛钩,如“风”“凤”等字,也要宛转流畅,多提少顿,和楷书的用笔不能相同。草书虽多用连笔,但并不要求一味地追求连绵,而是要求连中有断,才能避免缠藤乱丝之病。
3.借连
草字有因势借笔的方法,如草书的四点水已经化为连笔的一笔横画,在写“”(黜)字时,借用出下的一画代去了四点水,从而借连在一起,“”(好)字是把左边的横撇借连在一起了。
4.移连
草字为方便于整个字形的相连,有时移动了某些部位,如“”(野)字把“里”下的“土”搬到了“予”的下面,“”(助)字把“且”下的一横搬到了整个字的下面,这样来调整整个字形和笔顺。有时还因笔顺连写的方便,把点移写在外面。如“”(寸)旁之点,就是由字内搬到了字外。
5.特殊写法
特殊写法的字,古代有所谓一笔草,就是一连到底,如“墨”“丽”等字。《图画见闻志》称王献之能写一笔书,就是这种草字;有的草字虽然不是一笔连下去,但因变形较大,写法特殊,不便掌握它的规律,学习时只有把它摘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死记。
草书的用墨和用笔
1.草书的用墨
书法的用墨是一个重要的方面。对于行草书,特别对草书而言,尤为重要。草书丰富的笔法就决定了与用墨的质量如何关系甚大,如果不讲究用墨,草书的丰富笔法则很难得以表现,写出黑乎乎的一片,就破坏了它的韵味。
市场上供应的墨汁含胶重,一般用来写字都要加水后才好用。加水的多少要依宣纸的品种、渗水性能而定。生宣纸渗水较快,可加少量清水适量使用;熟宣纸渗水较少,则可少加些水。特净皮、棉料等安徽宣纸纸质优良,涸渗效果也较其他纸要好,加水比例也要适量掌握为宜。现在的墨汁因系工厂生产,含有较多的胶质,在使用时显然不如墨锭。墨锭研墨后的效果比墨汁更佳,墨色层次更丰富。如胡开文、曹素功及安徽的一些著名作坊生产的油烟、松烟墨锭均可使用。
草书的书写速度较其他书体要快一些,而且运动感更强,加上笔法的多种运用,唯有使用较好的墨方能方便笔法的运用,适量加水后的墨较为润泽,书写时也不滞笔。反之,如果使用含胶重的墨写草字,一是笔拉不开,粘连得厉害,二是写几画墨就干了,很难控制好笔锋,也会影响创作或书写时的情绪。
好的墨因为层次丰富,墨彩纷呈。尤其作草书时更便于写出浓淡、干湿、润燥、枯涩、淋漓等各种不同效果,更能使作品锦上添花。而有些低劣的墨汁乌而不亮,稍一兑些颜色就又灰又无层次变化,在选用时一定要认真区别。使用北京出品的中华墨汁或一得阁墨汁较好。
另外,在创作浓淡墨色对比较强烈的作品时,可使用宿墨,即放过一段时间的墨。这种墨的水和胶质沉积物逐渐分离开来,使用时用较硬的笔去蘸写,就可产生十分丰富的墨色变化。
可以说,墨的使用也是学习书法的一个重要内容。许多青年朋友学写字往往只把注意力放在执笔、间架结构和临摹等方面而忽视了墨的运用。纸墨相发才能创作出高水平的作品,这是我们学习草书时要引起注意的一个问题。
2.草书的用笔
掌握草书的用笔,首先要熟悉草书的结构。孙过庭说“草以使转为形质,点画为性情”。所谓使转,其实就是笔法,结构决定了笔法,笔法反过来影响结构。
上面点画一节中,其实说的就是笔法,怎样取势、怎样入笔怎样收笔,都讲得十分清楚。但用笔则要根据点画形状去体会、熟悉。例如写点,起笔露锋,向下轻转形成一个小弧度,即一个小圈,收笔时有的点藏锋收,有的点出锋收,根据字的需要而定。
写画的过程基本和点相同,要完成一个起行、转、收的过程,但其轻重、急缓和方向则和写点不同。而且有些竖画和横画与上下笔相连带,就减少了以上所说的基本动作,但都要注意使转的方法。
草书的行笔切忌平涂直抹,线条过分均匀光滑,或书写速度一味求快而忽略了应有的转折、顿挫,形成上面所说的平匀光滑的线条,显得字迹油滑、轻飘。反之,又要防止行笔过慢,线条臃肿肥大,显得肉乎乎的。这两种毛病,都使线条的质量不高,没有力度和变化,是草书行笔的大忌。
还要注意的是笔画的转折处,有的是圆转,即转角是圆的;有的是方转,即转角是方的;方圆并用的也有,如外方内圆或内方外圆,这就看对笔的掌握熟练程度了。方圆兼施是较好的,一篇字中不可全是圆转,可适当掺些方转,以增加骨力。
总之,草书的笔法是最丰富的,中锋、侧锋、方笔、圆笔、藏笔、露笔、按笔、提笔、挫笔、搅转、翻笔等,是诸种书体中最集笔法大成的。因此,草书的笔法又是学习的关键,“草乖使转,不能成字”。这一方面说的是结构规律,一方面也说明了草书的笔法之重要,如果笔法不正确,也就不成其为草书了。
草书的创作
要点
●无意于法而笔笔有法,在最为高尚、最为理想的心态下作最佳的发挥,书法艺术的情趣也由此而出。
●艺术有高低雅俗之分,书法艺术以格调为要,格调低下则无药可救。
●书法创作应该是休闲型的风和日丽、窗明几净之时,无名利缠心,无杂事缠身,自我陶醉于笔墨的飞舞之中。
●中国书法体现了中国美学乃至中国文化的独特精神,中国书法已完全不能用狭隘的实用观点来看待,它以质朴而绚丽、含蕴而变幻的富有哲理的美,反映出人的精神力量,产生出强大的艺术表现力和生命力。
●世界上缺少那一种美都不行,没有阴柔就无所谓阳刚,没有阳刚也无所谓阴柔,这就叫相辅相成。
临帖是学习、掌握书法技法的必经之路,其最终日的是为了将来能创作出表达个性和情感的书法作品。临帖只是手段,创作才是目的。反过来,创作又可检验自己临帖功夫的深浅。所以清代大家王觉斯就终生坚守“一日临仿,一日应请索”的学书方法,相互交替,相互促进。故而,临帖又不是仅仅为了入门。巩固成绩,严守笔法,开创新意都离不开临帖。然而,从临摹到创作看似——步之遥,实是历程艰难,往往让人在二者之间左右徘徊,进退维谷,深感苦恼,是需要认真思考的。
朱履贞《书学捷要》曰:“学书未有不从规矩而入,亦未有不从规矩而出。”故人而要能出。有了扎实、广泛的临帖功夫就是“入”,进入创作阶段就是“出”,也即由“博”入“约”,由“熟”入“生”。这时的“生”,不是生疏,而是不落蹊径,不随世俗,能自出新意,自创风格。相对而言,临帖还不是最难,这是由初级的“生”入“熟”,而进入创作,由“熟”入“生”则是最难的。难就难在创作之前主客观两方面都需要具备—·定的条件。首先是创作的环境。若创作时,远处青山绿水,白云悠悠,眼前窗明几净,寂静无尘,手握佳笔,桌铺良宣,此时濡墨挥毫,则心情舒坦,物我两忘,使自己处于最佳的环境中。诚如王觉斯所说:“书画之事,须于深山松涛云影中挥洒,乃为愉快,安可得耶?”王羲之书《兰亭序》时,得“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天时,得“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的地利,得“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得,更有“茧蚕纸,鼠须笔”这样精美的I:具,在一切外界环境如此完美无缺中,终于创作出这篇“天下第一行书”。羲之他日更书,不能及此,其中就有客观环境再难重现的情况。王觉斯深叹:“安可得耶?”即是良好的环境也非人人能遇到的。另有笔、墨、纸、砚等工具常被忽视。有的人以“不择纸笔”自夸,我不知秃笔、劣纸如何能创作出好的作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样的古训还是有道理的。赵孟(兆页)曾说过:“书贵纸笔调和,若纸笔不称。虽能书亦不能善也,譬之快马行泥滓中,其能善乎?”有了良好的外部条件,若无良好的心情也是难有佳作的。所以创作的另—一个问题是创作的心情。综观历代传世名作,多是信札,便笺、草稿等不经意之作。写这些作品时,其心情是处于绝对放松的状态,纯任自然,毫不介意,笔随腕舞,腕随心转,在有意无意之中达到“从心所欲”的境界。无意于法而笔笔有法,在最为高尚、最为理想的心态下作最佳的发挥,书法艺术的情趣也由此而出。书无情趣,腕下功夫再深,只是入“学”而已,不入“艺”流也。当然,人各有性、性各有别,以创作情绪论,大致可分为内向型和外向型两大类。内向型者楷书名家多,心态平和,神气内敛,不激不厉,如王羲之《题卫夫人笔阵图后》说:“夫欲书先乾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强调的是思维集中,考虑周详,其书则能润泽。简静、典雅、精巧。明项穆于《书法雅言》中说得更具体:“书有三要。第一要清整,清则点画不混杂,整则形体不偏邪;第二要温润,温则性情不骄怒,润则折挫不枯涩;第三要闲雅,闲则应用不矜持,雅则起伏不恣肆。以斯数语慎思笃行,未必能超人上乘,定可为卓然名家矣。”此类书家于大环境中人声嘈杂、众目睽睽之下,往往会心躁意烦,兴味索然,难有佳作。外向型者则草书名家居多,喜在饮酒酣醉,心情激动,得意忘形之时作书。此时,抽毫点墨,纵横挥洒,如狂风骤雨、如漫天飞雪,笔走龙蛇,墨翻惊浪,“志在新奇无定则”,天机神发,信手拈来,狂放之态尽露笔墨之中。正如唐孟郊《送草书献上人归庐山》诗曰:“手中飞黑电,象外泻玄泉,万物随指顾,三光为回旋。”此类书家属激情型或发挥型,当人越多热气越高时,则越能意气风发,洋洋自得,佳作生于激情之中。当然,性有别,情有异。创作时,有人喜于室中焚香使思绪归以宁静,有人乐于让手中的笔在轻音乐的旋律和节奏中起伏挥舞。其次要谈的是创作的修养。元盛熙明《法书考》云:“夫书者,心之迹也,故有诸中而形诸外,得于心而应于手。”“心”者,人之性格、情感、气质,涵养、学识、精神之总和也。故书法中的用笔强弱,结体构思、波动频律,倾斜角度,线条长短,牵丝萦带,墨色燥润、章法疏密,书写词句等,能反映出书写者的思想意识、爱好追求,趣味雅俗,以及对书法艺术理解深浅和把握的能力。所以,要提高创作能力,必须要提高自身各方面的修养。有诸中才能形诸外,有修养才能在作品中表现出意境,气韵和神采。正如姜夔所说:“作书全以凤神超迈为主。”艺术有高低雅俗之分,书法艺术以格调为要,格调低下则无药可救。格调难以强求,在于长期的磨练和对书法艺术的理解;在于对历代法书名作的欣赏、分析水平的高低;在于学识和修养。若为求能创作出新异的面目,走向极端,线条狂乱、字的结体作大幅度的挪动,不讲书法艺术的规律和内涵,以“怪”来夺目、惊人,则常会失却书法艺术的精髓。古人云:“内不足者必外张。”凡张扬至不可名状的作品,正显其内涵之不足。作为书法的学习者,凡属文化、艺术等范畴的最好都能有所涉猎,不一定很精,但要能懂,以期提高修养,如音乐、中国画、舞蹈、雕刻等艺术范畴和古典文学、哲学、美学等文化范畴。当今世界文化交流日益广泛,视野也应拓展至西方音乐,绘画、心理学、摄影等。这是凡欲使自己的书法艺术达到高层次所必应具备的。必须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胸襟志趣、道德品性、精神气度等。由于社会的经济化,就有了越来越严重的创作的功利问题,以至于点墨入纸即可点墨成金,急功近利者就出现了,书坛有一些混乱,其实,书法只是一种闲趣,创作书法恰恰应该离功利
越远越好。书法艺术同其他艺术一样,有其自身的特殊技巧和客观规律,需要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刻苦专——的努力,长期竭虑专精、砥砺洗磨,才能人其堂奥。历代名家刻苦学书的故事不胜枚举,书虽小道,欲修成正果亦非易事,然其动力绝非来自功利,而是对艺术的特殊爱好和执着的追求,在追求和磨练的过程中获得心灵的愉悦和满足,从中得到人格的升华,获得生活的信心和力量。所以书法创作应该是休闲型的:风和日丽、窗明几净之时,无名利缠心,无杂事缠身,自我陶醉于笔墨的飞舞之中。凡学书者必能体会到,书法创作时最重要的是心中无杂念,若有琐事挂碍,必无佳作可成。
以上所述,创作的历程实在是很艰难的。孙过庭总结性地说:“一时而书,有乖有合,合则流媚,乖则凋疏,略言其由,各有其五:神恬务闲,—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时和气调,
草书的欣赏
书法是极具个性化的艺术,几千年来备受人们的喜爱,它在中国人的心中犹似音乐在西方人的心中一样,有着特殊的意义和地位。因为它极具个性化,让人难以捉摸,所以历来就有如何欣赏的问题。唐孙过庭曾感慨万千地说:“吾尝尽思作书,谓为甚合,时称识者,辙以引示:其中巧丽,曾不留目;或有误失,翻被嗟赏。”竟然会有好的看成坏的,坏的看成好的。尽管历代对书法欣赏问题论述甚多,但往往用语简赅,词藻华丽、骈文玄奥,读后使人徒感高深,难以理解。所以,直至今日,书法欣赏依然是书法爱好者和学习者所共同注目和感兴趣的问题。“金陵八家”之一的龚贤也说:“作画难而识画更难,天下之作画者多矣,而识画者几人哉?”作为形象艺术的绘画的鉴赏尚且如此之难,那么,属于抽象艺术的书法作品识之就更难了。为此,有必要谈谈草书艺术的欣赏问题。
书法欣赏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因为要从一根根线条和空间布白中理解书法家的思维,情感,技艺,品性,修养是不容易的。只有深刻理解了,才能得出公正和确当的评价。但是由于欣赏者的修养不同;品性不同;志趣爱好不同,对艺术理解的角度不同;以及审美力的高低,包括时代的隔阂,无端的偏见等;都可以使欣赏的主观看法与作品的客观实际不十分符合。即使以论书十分精辟而著称的米芾,在评唐朝颜真卿的书法时也说:“颜鲁公行字可教,真便入俗品。”贬得更甚时说:“颜柳挑剔,为后世丑怪恶札之祖,从此古法荡无遗也。”此处所谓的古法,是以魏晋、二王的法式为坐标。对颜真卿的“变法出新意”之举,自然是不满意的,这是审美观不同所带来的偏见。明朝沈度被永乐帝朱棣称为“我朝王羲之”,蒙受恩宠。比为右军,其实际相去甚远,自是溢美,永乐帝有篡位之嫌,犹恐文人谤已,所以有此笼络文人之言,以示朝出圣贤,巧妙地标榜太平盛世。这种有意拔高的评赏,是有其政治目的的,所以也是不会公正的。清末康有为著《广艺舟双楫》一书,影响很大,有“尊碑卑唐”之论,乃是为提倡碑学而作出的偏激之词。南北朝碑固然有其非凡的价值,唐楷又何可轻薄,尽可以互为补充,殊途同归。任何艺术都有不同的流派和风格存在,完全不必抑此扬彼,故作贬褒。以上仅是举例,说明品评书法并没有一种固定的模式和统一的标准。推而广之,在书法欣赏中更不能随心所欲,妄加论断。当今碑学,帖学时有争论,其实,帖学极尽幽远绰约之美,如清风、如彩霞、如幽篁,如碧溪,可得春风荡漾,沁人心肺之乐;碑学极尽雄健旷达之美,如崇山,如原野,如林海,如长江。高山大川有雄旷之美,小桥流水得幽静之雅,阳刚是美,阴柔也是美;这是渊源流泽、地理环境、风俗习性、审美情趣等因素所形成的。世界上缺少那一种美都不行,没有阴柔就无所谓阳刚,没有阳刚也无所谓阴柔,这就叫相辅相成。当然,爱好可以不同,但品评应该公正。欣赏书法实际上是欣赏者的心理与书法家的作品在进行交流,是二者间的一次心灵的撞击和合作。这种交合沟通绝非易事,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书法家的作品要技巧纯熟,意图明朗。欣赏者对书法艺术要有一定的理解和实践能力,要了解历代书法名家、流派及其代表作;要懂一点笔墨技巧,有一点历史知识,包括多看多写这两方面,不然对书法艺术的内在秘奥是难以洞察的。那么,怎么才能具体理解和欣赏富于变化,具有生命力的书法艺术呢?简言之,可以从“形质”和“性情”人手。
书法作品是书家手中的笔在纸上运动时的真实记录,任何细微变化都一览无遗地袒露在纸上,成为通常所称的墨迹或笔迹。在墨迹中色含着两种因素,一种是“形质”,一种是“性情”。形质是指点画的外形和内质,字的构成,它包括线条、重心、笔势三要素。同时,书法作品又体现作者之精神、气质,故其面貌因人、因时而异,这种艺术个性的流露谓之性情,它包括气韵,风格,墨趣之要素。性情则人各有别,千变万化。欣赏书法若能抓住“形质”和“性情”这两点,那就是抓住了核心问题。
形质完备即是点画的外形和内质都符合笔法和字形结构的原理,即成有法之书。具此基础,才有可能使性情得到充分的表达。因为,性情是书法家内心的独白,其中包含作者的气质、禀赋、个性、修养、学问、识见、品德以及情绪的变化等,不是单靠功力所能达到的。“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日如其人而已”(刘熙载《艺概》)。当形质和性情达到和谐统一时,作品才具有个性风格,方有艺术性可言。当然,形质和性情是相互渗透和促进的,众人临同一本帖而面目各异,即是不自觉地渗入了自己的性情。而优秀的书家必须有意识地将深邃的情感融化到自己的作品中去,从而形成具有艺术个性之风格。
欣赏书法实质也是学习,欣赏时对书法艺术的理解力口深了,从而也能在实践中加以应用。所以说,要提高创作能力,必须提高欣赏能力,反之,自己的艺术水平上升了,那么欣赏和实践能力也就能交替上升。所以,书法欣赏又不单是一种艺术享受,也是提高自己书法水平的重要环节。孙过庭说得好:“自矜者将穷性域,绝于诱进之途自鄙者尚屈情涯,必有可通之理。”可以断言,具有相当造诣的书家,必是具有相当鉴赏力的评论家。
书法是技巧和意境相结合的艺术,是颇具特性的艺术。欣赏时,要有一定的艺术想像力,要大胆地张开艺术想像的翅膀,在作品中自由翱翔,透过外形质朴、自然,毫无雕饰的一个个汉字,观察到其内在蕴藉的美。也可从外形的“妖娆”和故作妖媚,以及外形“强悍”故作刚狠,外形“脱略”故作潇洒中,发现其肤浅和缺乏高尚情趣。王羲之看书法的点画时就将其与自然界的生态万物相联系,如将一横看成为“如孤舟之横江渚”。若能如此充满遐想地来欣赏书法艺术,则我们的文化生活将丰富多采,精神生活将充满激情。人们之所以如此需要书法艺术,如此热爱书法艺术,乃是因为书法艺术能给人高尚的美的享受。
清刘熙载曰:“观人于书,莫如观其行草。”行草书尤其是狂草书体束缚性最小,可变性最大,最能体现书家的艺术构思、心的律动,情的宣泄。草书所表达的是一‘种朦胧、变幻乃至狂热的美,所以欣赏书法是享受艺术,享受生活。
书法艺术的欣赏需借助于视觉,览其表象,深入内核。需玄鉴精识,从形见其神、钩沉揽玄,追虚探微。草书之美,多半隐匿在形态的中间或后面,线条是外形,是具象的,但线条表现出来的理念和情趣是抽象的,要能在具象中抽取其事物的本质属性,这样才不至于在欣赏时览其浅表而略其神韵。因为书法所表现出来的并非是客观世界中任何——种形象,如图画中的亭台楼阁、茅屋小桥,梅兰竹菊,飞禽走兽等等。书法之美当然来源于自然,但它不是自然的直接写照,而是弃去表象,抽其内质。如将一横称为千里阵云,一点称为高峰坠石,一竖称为万岁枯藤,戈称为百钧弩发,一捺称为崩浪雷奔等等。以上所形容的自然现象都是客观存在的。但将这些现象与一点一画联系起来,是需要丰富想像的,并不是写一横真的像画天上的云。现在有—‘些书法家,将画与书法强拉在一起,这种思维方法和表现手法只知具象不知抽象,是将艺术庸俗化和肤浅理解了。抽象是造型的根本。著名文学家韩愈称草圣张旭:“喜怒、窘穷、忧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观于物,见山水崖谷,鸟兽虫鱼、草木之花实,日月列星,风雨水火,雷霆霹雳,歌舞战斗,天地事物之变,可喜可愕,一寓于书。”一切的自然现象在张旭的草书中都可以体会出来。然而,看张旭的草书,真正存在于纸上的只是线条而已,这就是韩愈在欣赏张旭草书时所产生的移情作用。
韩愈的高度的抽象思维,将线条看成是有生命,有思想感情的。以韩愈的欣赏水平,他看到了书法艺术的抽象美。正因为书法具有抽象之美,所以评述书法也常以抽象之法。如苏东坡称颜真卿“细筋入骨如秋鹰”。赵构称米芾“沉着痛快,如乘骏马,进退裕如,不烦鞭勒”。董其昌称右军“如凤翥鸾翔”、称米芾《蜀素帖》“如狮子捉象”;肖衍《古今书人优劣评》:“钟繇书如云鹄游天,群鸿戏海”,“王羲之书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 没有一句是谈书法的笔法、结体、章法,但他们确实是在评述书法。这是一种对书法艺术的高度概括,抽象的评述。我们可以对书法的用笔,结体等分解得十分精细,但仍无法找到最确切的语言将书法二字讲得十分明白,仍感到说不情、说不透,所以就有了种种海阔天空的形容。欣赏者只谈感受,不谈具体,感受是对书法艺术的入神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书法艺术?且听孙过庭所作的比拟赞叹:“观夫悬针垂露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资,鸾舞蛇惊之态,绝岸颓峰之势,临危据稿之形;或重若崩云,或轻如蝉翼;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纤纤乎似初月之出天崖,落落乎犹众星之列河汉;同自然之妙有,非力运之能威信可谓智巧兼优,心手双畅,翰不虚动、下必有由。”

爱华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