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与心理学1 :《记忆碎片》的灵感来源与剧情解析

在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星际穿越》上映前夕,试着用诺兰的若干旧作来解读他作品中一些隐蔽的侧面。下文是我的“品读诺兰”系列之第五弹——

《记忆碎片》的一部分灵感,应该是来自于关于记忆一些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研究。了解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记忆碎片》的几个关键情节。所以本文分成两部分,Part1写《记忆碎片》的心理学灵感,Part 2解读情节。

PART 1: 来自心理学的灵感——记忆的两大特性

在关于“记忆”的研究历史中,有一位实验对象因为他罕见的重度遗忘症而被载入科学史册。这位实验对象名叫亨利·莫莱森(HenryMolaison)。直到他去世,普通大众才知道他的真名。在此前大量提及他的论文与著作里,出于隐私保护的缘故,他都被称为H.M.。

H.M.

H.M.出生于1926年,他因为小时候一次事故而患有癫痫症。到了他27岁那年,癫痫已经严重到让他没法做任何事。研究表明,他大脑里被称为“海马”的一部分脑组织与他的癫痫发作有关。在药物治疗完全失败之后,H.M.希望找到一位医生帮他切除海马,以根治癫痫症。那是一个对大脑功能的认识还十分浅薄的时代,但居然真的有一位不怕医疗事故(无知者无畏)的医生同意为他做手术。他为H.M.做了开颅手术,用一根小管子吸出了海马以及周围的脑组织。

手术的结果是,H. M.的癫痫症状大为好转。但手术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H.M.丧失了手术之前10年左右的记忆,更糟糕的是,他从此对新信息的记忆不超过20秒——他不能再形成新的记忆。后来科学家们才了解到,海马是与我们的记忆关系最密切的脑组织,H.M.的大部分记忆功能因此被彻底捣毁了。他的大脑似乎被永久凝固在了手术的那一天。H.M.的后半生基本上住在医院与疗养院里,每一天他都要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介绍给医生和护士,尽管那些人其实已经照顾他很长时间了。

一开始,研究H.M.的科学家和医生们以为他不可能再形成任何新记忆,但他们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有一位医生在H.M.身上做了个小实验,他在手指内侧套上一个能模拟电击感的恶作剧小玩具(joy buzzer),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跟H.M.握手。在头几次,H. M.看起来不记得与医生握过手,于是每次都被“电击”。但奇怪的是,反复几次之后,H.M.忽然就拒绝握手了——尽管他不记得见过这位医生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这个小实验说明,H.M.并没有丧失全部的记忆。后来大量的心理学与神经科学研究证实,人的记忆其实分成很多不同的类型。比如,记忆至少可以分成两个层面,在意识层面上,遗忘症病人无法形成新的记忆,而在无意识层面上,遗忘症病人其实会对经验留下印象。对于H.M.来说,他的意识层面不能形成新的记忆(不认识医生),但无意识层面却保持完好,因此可以形成新的行为习惯(害怕握手)。后来的神经科学研究发现,这类与行为习惯有关的无意识记忆大多跟另一个脑组织“基底核”有关。因此“基底核”保持完好的H.M.虽然不能有意识地形成新记忆,但他的身体却可以学会各种新的行为习惯。

这就是记忆的第一大特性:不同类型的记忆很多时候是分离的,一种坏了并不意味着另一种跟着失灵。

要想更好地理解《记忆碎片》,还有一个特性是我们需要了解的:记忆里的内容未必都真实,有时候你会记得一些你实际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美国曾发生过一件相当轰动的案件。1990年,艾琳·富兰克林指控自己的父亲乔治·富兰克林在二十多年前奸杀了自己的朋友。艾琳声称自己当年亲眼目睹父亲的行凶过程,之所以过了二十多年才提出控告,是因为这段记忆过于残酷,所以她的心理保护机制将这段记忆压抑在了意识的最深处。直到成年后她在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中,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才被唤醒。陪审团完全相信了艾琳的证词,乔治•富兰克林被判一级谋杀罪名成立。

可是,“被压抑的童年期记忆”真的靠谱吗?至少弗洛伊德和他的信徒认为是的。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里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叫“压抑”。在弗洛伊德看来,为了保护我们当下的感受和减少焦虑,我们可能会压抑痛苦的记忆。表面上看起来,我们会忘记这些记忆,但是,它们可能会因为一些线索被提取出来。因此很多治疗师认为,通过催眠以及其他一些暗示疗法可以恢复那些童年期的创伤记忆。这些在催眠中被恢复的记忆一度曾在美国的司法审讯中被当作可信的证据。除了前面这个离奇的案件外,也还出现过不少成年人通过心理治疗突然回忆起童年时曾被父母虐待,然后对父母提出控诉的奇案。

但是后来的研究发现,这些被“重新唤醒”的记忆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很可疑。心理治疗中的催眠不仅不能提高记忆提取的准确性,还会导致虚假记忆。事实上,在催眠过程中,治疗师会有意无意地诱导患者,使得他们更容易用自己的想象来建构记忆。心理学家沙赫特认为,催眠让人们比平时更易于将内心经历当作记忆,并且对这些虚假的记忆表现出极大的自信,以至于混淆真实与想象。越来越多的研究者相信,所谓“被压抑的童年记忆”即使存在也是很罕见的。

基于这样一些新的研究证据,富兰克林案终于在1996年被推翻。此后,心理治疗中恢复的记忆被用做司法证据时变得越来越谨慎。毕竟,谁能保证这些“恢复”出来的记忆不是当事人自己的想象呢?它们很可能都只是被建构出来的虚假记忆。

PART 2: 追寻幻影的历程 ——《记忆碎片》自白

有了以上两个“理论基础”,我就可以试着解读一下《记忆碎片》的情节了。我做了这样一个设想:假如《记忆碎片》的男主角Leonard在多年以后恢复记忆,那他会如何述说影片中那一段经历呢?以下就是我模仿男主角Leonard口吻写的一份自白书。当然,里面述说的不完全是影片直接呈现的信息,其中夹杂了我对情节的分析。

很多年以后,我恢复了我的记忆。这是我的自白——

我叫Leonard,我的妻子喜欢叫我Lenny,不过我不喜欢别人也这么叫我。我至今能回忆起那些与妻子相处的美好时光,虽然它们只是记忆的零星碎片,但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我就觉得她像回到了我身边。这些碎片足够让我感受到我有多想念她,也足够让我知道我有多么痛恨那个把这一切都夺走的凶手。

在那个变故发生之前,我本来是个保险公司职员,我的职责是为公司甄别保险欺诈。我很胜任这份工作,因为我很善于识别谎言。我职业生涯最大的挑战来自SammyJankis一案。Sammy在一场车祸中受了轻伤,却从此不能再形成新的记忆,车祸之后的任何经历,都只能在他脑子里保持几分钟而已。我知道这种病症叫做“顺行性遗忘症”,某些经历脑外伤的病人的确有可能罹患此病,但它极为罕见。Sammy做了脑部成像的检查,结果却没有发现明显的脑部损伤。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只是一个装病骗保的骗子。我开始与Sammy接触,可仅凭察言观色,几乎找不到任何装病的证据。我该如何让这样一个演技高超的老狐狸露出破绽呢?

诺兰与心理学(1):《记忆碎片》的灵感来源与剧情解析

SammyJankis

我想起我曾经看过瑞士医生Claparède的一个病例报告(注:这个病例报告与H.M.身上那个小实验极为相似,类似的报告史上还有若干个)。Claparède描述的一位女性遗忘症患者从发病之日起,就不能回忆发病后五年中在何处度日,甚至记不住每天为她治病的医生的名字。有一次,Claparède在自己的指缝间藏了一枚针伸向这位患者的手,并刺了她一下。患者的手反射性地回缩,但很快她就忘了这事。不久之后,当Claparède的手再次靠近患者时,发现她不自觉地将手缩回,问其原因,她却说不知道,催她解释,她说“有时候针藏在人的手里”。这个病例给我很大启发:人的记忆分成两个层面,在意识层面上,遗忘症病人无法形成新的记忆,而在无意识的层面上,遗忘症病人其实会对经验留下印象,这些印象虽然不能被他们直接提取出来,但却会影响他们的行为反应。也就是说,遗忘这件事有时候是身心分离的——而SammyJankis未必了解这点。

我决定让Sammy去医院做一项检测。我们在他面前摆了几个金属摆件,要求他根据指示拿起其中的某一个。其中有一个摆件是通电的。Sammy拿起那个通电的摆件,触电,很愤怒,不过他似乎很快就忘了这件事。一段时间以后,我们让他再做一遍同样的测试。如果Sammy真的有遗忘症,那么他会像Claparède的病人那样拒绝拿起那个通电的摆件,因为他的意识虽然不记得,但曾经被电击的印象却会阻止他的身体拿起它。可事实上,Sammy又一次看似毫无顾虑地拿起了它,又一次触电,又一次表现得很愤怒。果然,Sammy并不知道不同层次的记忆会分离这件事,他以为遗忘就是彻彻底底的遗忘,于是他的戏码演过了头。我就此抓住了狐狸的尾巴。Sammy的骗子身份因此被识破,这一仗我完胜。那时的我哪会料到,Sammy日后竟然会与我自己融为一体?

(上图:Sammy参加的检测。如果他真的得了遗忘症,那么他的表现应该像H.M.那样,在经历了几次之后拒绝拿起通电的摆件。但Sammy显然是装的,他以为让自己装成完全不记得哪个摆件通电才合理。)

变故发生在Sammy案之后不久。那晚,两个小混混潜入我家,他们以为只有我妻子在家,残忍地强奸了她。我惊醒后击毙了其中一个歹徒,却被另一个歹徒击伤头部。大概是命运吧,就是从那时起,我自己变成了SammyJankis极力扮演的人——脑部损伤让我成了一个真正的遗忘症患者,我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新的记忆。尽管我妻子比我更快从这场变故中恢复,但我还是发誓要为我和我的妻子复仇。警察并不相信有第二个歹徒存在,他们不会相信一个失忆者的证词,即便我告诉他们我对变故之前的记忆保持得完整无缺。只有一个警察相信我,他说他叫Teddy。他帮我拿出警察调查的卷宗,让我有机会自己调查凶手。

Teddy

我没有记忆,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我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样的我如何复仇?歹徒夺走了让我生存的能力,我需要一个让我继续生存下去的“系统”。我开始把那些调查到的重要线索纹在身上。我随时用拍立得拍照,让我自己知道身处何方,知道身边的人是敌是友。很快我的身体上就布满了纹身,不过我刻意在左胸留下一片空白,等我手刃凶手,我就在这里刺上我的胜利宣言。

复仇远比我预想的顺利。我和Teddy很快发现凶手的名字缩写是JohnG.,我们顺着这线索找到了那个混蛋。我杀了他。我浑身充盈着大仇得报的快意,我指着我的左胸,让Teddy给我拍了一张纪念复仇成功的照片。我在左胸刺上了“I‘vedone it”,提醒自己使命已完结,是时候回到妻子身边了。

妻子不相信我的记忆永远无法恢复,她用尽各种方法试图让我好转,比如藏起所有食物,逼我记住收藏的地点,否则就挨饿。可惜徒劳无功。她总希望我完全是心理作祟,总希望有办法让我霍然痊愈。她想要的不是眼前这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怪物,她想让那个过去的我重新回到她身边。

那时的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妻子越来越陷入绝望之中。我对时间无知无觉,也就无从捕捉身边的人们微妙的情感变化,哪怕那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妻子决定用她自己的生命来做最后的赌注,希望用我对她的爱来唤醒我的记忆。妻子有糖尿病,每天都由我为她注射胰岛素。那一天,她先后三次让我为她注射,那是致命的剂量。她以为,如果我还爱着她,还在意她的生命,我就一定够意识到什么,然后停手。可是,我对之前的每一次注射都毫无印象。于是,她眼睁睁看着我亲手杀了她。

妻子死后,我似乎无悲无痛,因为很快我就想不起来妻子已经去世了。我从此长住疗养院,过去一片空白,未来也不再有意义,我成了“当下”的囚徒,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我不甘心,我知道,就像Claparède的病人害怕扎针那样,过去的这一切一定在我脑子里留下了点什么。偶尔,对妻子在过去这段日子的零星记忆会像碎片一样浮现在我眼前,可是我内心感受到的不再是温暖,而是难以言喻的内疚和悲苦。我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某个潜意识其实记得是我自己杀死了妻子。可是,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接受这个残忍的现实。不是我,是JohnG.杀了她!我不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怪胎,我不想做一个在世间游荡的孤魂野鬼。我想要回我的生活。

我想起了调查SammyJankis案件时看到的另一些资料。那些资料告诉我,记忆不但有不同的层次,而且它还可以被伪造。人有很多虚假的记忆。心理学家曾经做过这么一个实验(注:这是关于虚假记忆的另一个经典研究):他们每周都去问小朋友“你记不记得以前在商场走丢的经历?”尽管小朋友从来没有在商场走丢过,但因为一直被这样问,于是他们就在脑子里顺着这个问题建构出了一个自己走丢的记忆。几周后当心理学家再一次这么问小朋友时,小朋友居然真的“想起”自己走丢的经验,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出各种细节。

只要在脑中不停地构建一件事,它就可能弄假成真,最后真的成为你的记忆。而对于我来说,Sammy就是构建虚假记忆的绝佳素材。在潜意识里,我把自己的经历嫁接到Sammy身上,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述说这个构建出来的想象,让自己信假为真。我成功了,后来的我真的相信因为遗忘症而误杀妻子的是Sammy,而我的妻子死于JohnG.之手。

这不但让我摆脱了潜意识里对于杀害妻子的内疚,更重要的是它让我的生活重新有了意义。复仇,这就是我继续活下去的目的。我从“当下”的牢笼里解放了。我抹去了胸口“I‘vedoneit”的纹身,自己撕掉Teddy给我的警察档案里的12页,涂黑了剩下来的内容,替自己制造了一个解不开的谜。追寻这个谜底,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我重新和Teddy混在一起。他虽然帮过我,却不是什么好警察,私吞黑钱才是他的生存之道。Teddy把一切看在眼里:“你不是寻仇吗?好,那我就制造一个仇人给你去杀。”他把他的目标包装成JohnG.,以至于让我那个虚构的谜题竟然浮现出了谜底。他发财,而我以为我报了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简直就是最佳搭档。

Teddy在那之后向我揭开了一切,告诉我Sammy没有老婆,患糖尿病的其实是我的妻子。有那么一瞬间,我千辛万苦建构起来的世界似乎再次崩塌了。我追寻的,原来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幻影。可是,不,我不甘心接受。我要相信世界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我要相信我所做的事仍有意义,即使我不记得做了什么。

Teddy最不该做的,就是告诉我他的真名是John Gammell。原来他也可以是一个John G.。世界上有太多的JohnG.等待我去追杀了,所以我的幻象永远也不会破灭。而Teddy就是接下来的第一个。我在Teddy的照片后面写上“不要相信他的谎言”,还把Teddy的车牌作为JohnG.的特征纹在身上。这可以说是那时的我对后来的我设下的一个圈套。这个圈套一步步诱使后来的我追查出“Teddy就是JohnG.”的“真相”。很多电影爱拍多重人格,在那些电影里,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同时住着两个灵魂。现在回想起来,遗忘症把不同时间的我相互割裂了开来,未来的我其实活在过去的某个我写下的剧本里。这可以说是另外一种多重人格。

Teddy死了之后,是下一个JohnG.,在那之后,还有下一个……世上永远都还有没被杀死的JohnG.,而我的追寻也就永远不会停止。于是,我陷入了一个诡异的轮回。很多恐怖故事都喜欢把这种轮回当作一种施加给有罪之人的惩罚。可它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惩罚吗?我记得一本书里说过,所谓幸福的人生,就是兼顾当下的快乐和未来的意义。讽刺的是,身为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我永远活在当下,而永远轮回的复仇让我的未来永远充满意义。这样看来,那时的我竟然是一个幸福之人?对,一个残破的灵魂,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找到了幸福。

我要向我的妻子忏悔:在那些日子里,我疯狂地追寻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幻影,但其实我并不是想要为你复仇,我所迷恋的,只是那个追寻的过程,因为它让我的生命重新变得有意义。我所做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

那个并不存在的幻影,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文:@疯狂钻石影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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