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岸观景
有文字的民族主要依靠文字来记录社会事件和家庭历史,通过编年史或家谱将有关这方面的知识代代相传。因为生活在黑非洲的许多民族过去没有文字,主要靠说唱艺术传承社会事件和家庭历史,所以说唱艺人在黑非洲社会中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黑非洲的说唱艺人不但有很高的表演技艺,还要有很强的记忆力。他们在不同民族中有不同的称呼,在西非的马里被称为“杰里”,在加纳则被称为“赞美歌手”。作家卡马拉・来伊在《非洲儿童》中记录了他有关“赞美歌手”的童年回忆:
“赞美歌手在铺子里坐定,调好他的可拉(cora)琴,那相当于我们的竖琴,开始用歌来赞美父亲。这对我真是件大事。我总是可以听到回忆我父亲祖先的光荣业绩和这些最早的祖先的名字。对句展开后,我就好像在内心看到了一棵家谱大树,它的树枝逐渐伸展,大枝小枝都在我眼前繁密起来。在讲述这些浩繁的姓名时,以竖琴伴奏,用柔和的嗓音、时而又用尖声来铺叙,并强调这些姓名。”
马里的“杰里”在西非其他一些国家中被人用法语称为“库里奥”,可以译为“游吟诗人”,“库里奥”在非洲社会里所担任的角色和所起的社会功能作用,远比欧洲中世纪的游吟诗人重要。从积极方面看,“库里奥”不仅要负责记忆和讲述社会事件和家族历史,他们也精通民歌、歌舞、器乐等不同体裁的各类民间音乐,经常走乡串户,到各地去教人们唱歌、跳舞和演奏乐器,并把村里名人的事迹和历史传说编成歌曲来唱。他们都是音乐舞蹈方面的专家,所以还为村子里主持各种各样的社会音乐活动。同时,“库里奥”还有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遇到社会的不公,他们会编唱歌曲进行不留情面的批评。村民之间如果发生了纠纷,“库里奥”还用歌声调解矛盾参与仲裁。此外,创作歌曲和叙事诗来诋毁人和恭维人也是“库里奥”的看家本领。因此,“库里奥”既是受人尊敬的贤人学者,又是被人蔑视的江湖艺人。
在黑非洲说唱艺人创作的叙事诗中,最著名的是流行在喀麦隆民间的一种叫“姆波库”(mbooku)的诗歌。以8到12音节为一行,有一定的格律,演唱时不用乐器伴奏,数位歌手采用一领众和的方式表演。“姆波库”大约创作于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当时欧洲人入侵喀麦隆,社会生活经历了剧烈变动。目前搜集到的“姆波库”有数十万行,题材十分广泛,内容涉及白人入侵、饥荒、战争、美女的传奇故事、盗贼的生涯、自然灾害和人生的感叹等方面的内容。最有名的作品是《兹几拉》。兹几拉是19世纪末喀麦隆穆兹古人的一位酋长,曾率族人和其他民族争霸,并和入侵的德国人作战。领唱者演唱这首叙事诗时,伴唱者一直反复地唱“他们在追捕兹几拉”以渲染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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