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于好”不限于言语

成语“言归于好”中的“言”同成语“言不由衷”“言传身教”“言过其实”“言多必失”“言归正传”“言简意赅”“言听计从”“言外之意”“言行一致”“言之有理”“言之凿凿”“言而无信”“言之有物”“言者无罪”中的“言”(这些“言”都指言语)很不相同。因为“言归于好”的“言”不是指言语,该成语所指的彼此重新和好也不限于言语行为,即不限于不吵嘴之类。原来这个“言”是古汉语中的语助词(古也称助词、语助,今多称词缀),既无实在的词汇意义,又无明显的语法意义。该成语语出《左传·僖公九年》:“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结盟之后的和好绝不应停留在口头上,即不限于言辞,这是很明显的。
类似这样在成语中嵌入语助词的又如“羌无故实”的“羌”,“下车伊始”的“伊”,“语焉不详”的“焉”,“空空如也”“突如其来”的“如”,“率尔而对”“卓尔不群”的“尔”,“铤而走险”的“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也”等。不少辞书往往对这类语助词不加解释,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误导。因为读者对不加解释的词往往会按照常用义来理解。如把“如”当作“如同”,把“尔”当作第二人称代词,把“而”当作连词“而且”的“而”,把“也”当作副词,等等。其实,“空空如”“突如”“率尔”“卓尔”“铤而”中的“如”“尔”“而”相当于现代常用的词缀“然”。“铤而走险”语出《左传·文公十七年》:“铤而走险,急何能择?”“铤而”即“铤然”,是快跑的样子,“铤而走险”指急速奔向险处,形容无路可走时采取冒险行动。误把“而”当作连词,视同“挺身而出”的“而”,就会把“铤”误写作“挺”。久而久之,连辞书也将错就错地说“铤”亦作“挺”,这是不可取的。
——摘自2016年5月25日《语言文字周报》,作者:祝鸿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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