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贾府生活中多次提到欣赏戏曲的情节,而这些戏曲曲目却隐有作者对故事发展情节的伏笔,不可不查。
作者的私家有一个小的戏剧班子,而作者对戏曲的熟悉与痴迷也源于此。故作者对戏曲巧妙运用也使故事情节中时有伏笔出现。
在第十八元妃省亲时,所点几出戏便伏有情节:
第一出《豪宴》;【庚辰双行夹批:《一捧雪》中伏贾家之败。】
第二出《乞巧》;【庚辰双行夹批:《长生殿》中伏元妃之死。】
第三出《仙缘》;【庚辰双行夹批:《邯郸梦》中伏甄宝玉送玉。】
第四出《离魂》。【庚辰双行夹批:《牡丹亭》中伏黛玉死。所点之戏剧伏四事,乃通部书之大过节、大关键。】当元妃再点曲目时,贾蔷应了,因命龄官做《游园》、《惊梦》二出。龄官自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定要作《相约》、《相骂》二出。【庚辰双行夹批:《钗钏记》中总隐后文不尽风月等文。】
《豪宴》出自清初李玉的一出叫《一捧雪》的戏剧,说的是一家人因为有一件宝贝玉器“一捧雪”而被奸人害的家破人亡的故事:这也正与贾家收了甄家的财务而被抄;《乞巧》出自清初洪升的戏剧《长生殿》,说的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杨贵妃最后被迫自缢马嵬坡:这也与元妃的死有并关了;《仙缘》出自明代汤显祖的戏剧《邯郸记》,写吕洞宾超度凡人代替何仙姑在天门扫花的故事:宝玉日后出家也甄宝玉也有着一段故事在其中;《离魂》出自明代汤显祖的戏剧《牡丹亭》,写柳生和杜丽娘的爱情故事:黛玉如何死一直是个迷,但黛玉也必是为情而死。
在十九回元妃省亲回宫,于是宁府开始大放假,宁府府内唱戏锣鼓喊叫之声闻于巷外。满街之人个个都赞:“好热闹戏,别人家断不能有的。”这也正是曹家私家戏班的一个印证吧。戏剧热闹非凡,其曲目为《丁郎认父》、《黄伯央大摆阴魂阵》、《孙行者大闹天宫》、《姜子牙斩将封神》。也算是宁府在贾珍带领下热闹非凡,家中贾敬在观里梦想当神仙,也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意味。
在二十二回贾母为宝钗过生时所点的几出戏,这些戏目对日后宝玉的命运有着预兆:
一折《西游记》:取经出家之意;
一出《刘二当衣》:贾家破败;

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宝钗对宝玉讲此剧出处:“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极妙,你何曾知道。”并将其中戏文讲读一遍: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而此回戏曲却伏着宝玉出家的情节预兆。
而宝玉因为一件小事与湘云、黛玉吵架后诵读《南华经》悟禅所写: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而黛玉所补一句也算是为宝玉出家写下谶语:无立足境,是方干净。
宝钗并与宝玉讲了六祖惠能与五祖对偈的故事,并将此偈讲与宝玉: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看来宝钗还为宝玉出家点名了方向,真的是命该如此(出家)啊。
这也与前回袭人与其约法三章在读《庄子》悟禅写下警语有了对照:焚花散麝,而闺阁始人含其劝矣,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丧减情意,而闺阁之美恶始相类矣。彼含其劝,则无参商之虞矣,戕其仙姿,无恋爱之心矣,灰其灵窍,无才思之情矣。彼钗、玉、花、麝者,皆张其罗而穴其隧,所以迷眩缠陷天下者也。为此黛玉也同样写了提笔续书一绝云:
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因》。
不悔自己无见识,却将丑语怪他人。
宝玉因为调戏金钏儿使其跳井,日后其拜祭,在四十四回时所点戏目也正与此对应:《荆钗记》:写金钏儿之死,《男祭》:则是写宝玉祭金钏儿,黛玉的解释恰似对宝玉祭金钏儿的评价,与戏文异曲同工:“这王十朋也不通的很,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
作者总会在不经意间为读者留下许多关键内容令读者沉迷其中,正所谓草蛇灰线伏延千里,这也正是此书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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