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成都谁是金融中心 重庆金融谁的帝国?



  钟经

  今年重庆的冬天,罕见的寒冷。

  张明渝在一个飘雪的夜晚消失,手机处于机卡分离的状态,和外界暂时失去了联系。

  2011年1月8日开始举行的重庆“两会”上,重庆第三届人大代表张明渝实名举报了重庆第三届人大常委会委员、西南证券董事长翁振杰,列举了翁振杰侵吞国有资产、挪用公款、强迫交易、暴力收债、索要贿赂等问题。

  对此,翁振杰选择了沉默。他在接通记者的电话后只说了一句话就迅速挂断,之后再也不接。翁振杰选择沉默之时,2011年1月19日,翁振杰担任首席执行官的重庆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信托”)发布严正声明:“翁振杰同志本人已申明此事纯属诬陷,已向有关部门报告,表示积极配合有关部门核查,希望尽快给他一个公正的结论。此事已影响公司声誉,作为金融机构,公司对此很愤慨,并保留追究损害公司声誉行为的权利。此外,公司也希望有关部门进行核查,相信有关部门会给公司和翁振杰同志本人一个公正的结论。”

  然而,直到记者发稿时为止,重庆市有关主管部门依然未对重庆“两会”期间人大代表张明渝实名举报翁振杰一事作出公开声明。

“同创”之殇

  “他叫我兄弟!”张明渝曾这样自述与翁振杰的关系,按他的说法,他至今还记得当年与翁振杰兄弟般的情谊,然而,现在兄弟已经反目,他失去了自己一手创办的重庆同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置业”),翁振杰则在同创置业争夺战中获益匪浅。

  1998年6月,一位名叫张正道的沙区某街道办退休干部牵头成立了同创置业,注册资金500万元。之后又引进了在重庆地产江湖颇有名气的杜文梅和周义先(其时亦名周奕先)加盟同创置业。

  2002年6月3日,张正道将其持有的公司68%的股份转让给张明渝,由张明渝正式成为同创置业的第一大股东。同日,张明渝被股东选举为同创置业的董事长。

  从“学林雅苑”项目到“同创奥韵”项目,同创置业在张明渝、杜文梅、周奕先三人组合下开始了迅速扩张。然而,好景不长,2004年宏观调控波及同创置业。张明渝做出了继续扩张的决定,而正是这个抉择最终毁掉了张明渝。

  2004年,张明渝认识了时任重庆信托总裁的翁振杰。张明渝在操盘的同创国际项目上从翁振杰手中做了第一笔1.2亿元的信托贷款。张明渝说:“为此送了45万元给翁振杰!”

  有了利益往来的张明渝和翁振杰开始走得更远。随后进行的同创高原项目中,张明渝自称在翁振杰安排下进行一系列高利贷。张明渝称:“翁振杰曾自称重庆鹏利是他的公司,2008年下半年,翁振杰安排同创置业向杨云(涉黑被判处13年有期徒刑)的代持有人杨荣林(涉黑在逃)‘私人’借高利贷1500万元。其中1000万元是从重庆鹏利公司直接划款给同创置业下属的重庆同创控股公司的,另500万元则是从重庆鹏利公司控股的重庆康恒公司直接划款给同创置业下属的重庆同创控股公司的。”

  由于张明渝并未出示相关高利贷的证据,记者无从得知这笔地下高利贷交易的真实性。但是在工商登记中显示,重庆鹏利科贸有限公司(后改名重庆鹏利实业有限公司)在1999年9月1日召开的第三次董事会上,商讨将注册资本金从1000万元增加到1800万元,翁振杰出资400万元,并被选举为副董事长。

  通过接受其他股东转让股份,翁振杰最终实际持有重庆鹏利科贸有限公司50%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目前,因涉黑被判处13年有期徒刑的杨云也正是此公司的股东之一。

瓮中捉鳖

  张明渝就此陷入了信托和高利贷的泥淖,似乎是有人开始收网。

  记者从重庆工商局查询得知,2008年6月19日,张明渝将其持有的99%的股权转让给重庆信托,同创置业总裁周义先继续持有1%股权。

  在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张明渝的签字异常潦草,并且还额外盖了一个重重的指印。签订时间为2008年6月19日,签订地点为重庆是渝中区,远离张明渝此前的总部所在地沙坪坝。

  在同日的一份股东会决议书上还记载了同创置业办公室内召开的一场股东会议。此次股东会议上,全体股东还一致同意张明渝将其持有的99%的股份转让给重庆信托,转让金额为9900万元。股份转让后,重庆信托占同创置业注册资本的99%,周义先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

  通过此次变更之后,重庆信托成了同创置业的控股股东。不过,按照张明渝的说法,此次转让系翁振杰诱逼所致,而且转让协议被逼签订之后,9900万元转让费重庆信托至今分文未付。

  2008年12月9日,股东周义先将其持有的1%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明渝。短短六天之后,一位名叫李志民的广东省珠海人与张明渝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张明渝持有的1%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民。仅仅持有1%股权的李志民则成了同创置业的法定代表人,而没有了股份的张明渝被保留了董事会席位。|!---page split---|

  2010年3月15日,李志民又将1%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来自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的高源。张明渝的名字也最后一次出现在同创置业的相关文件中,之后他被免去了董事会成员资格。

  在此次转让的三天内,同创置业再次进行了神速的股权变更,2010年3月17日,首先重庆信托将持有的同创置业股权转让给上海希格玛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元。3月18日,上海希格玛置业有限公司代表将其持有的99%的股份转让给浙江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为1元,高源将持有的本公司注册资本1%的股份转让给盾安重庆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让总价款为1元。

  对于2008年以来的一系列转让,张明渝声称其是被翁振杰逼迫进行,而且他并未得到重庆信托支付的任何费用,并遭遇了黑社会殴打,2008年年底还被逼离开了重庆。2009年4月,返回重庆的张明渝就开始向重庆市委、市政府举报揭露翁振杰及其团伙涉嫌侵吞同创置业资产和实施高利贷等。

绞肉地产

  刀和斧的幻影,时常让李宣(化名)在梦中惊醒。

  曾经担任某重庆五十强地产企业高管的李宣是著名的地产操盘手,在重庆地产圈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享受惯了品质生活,却在2008年陷入了一场危机中。当时,其所在公司由于欠了高利贷,身为总裁的他首先成了黑社会追债的对象。

  十余个平头汉子将他劫持之后,按住他的手臂,限定其必须马上签字还款,否则立即卸掉手臂。极度的恐惧中,他只能够选择了签字画押。经过了这样的一幕之后,李宣慢慢离开了重庆地产江湖。

  “重庆地产缺钱啊!”2011年1月17日,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重庆地产界老总坦言,“这些年,每一次宏观调控都将民营地产企业逼入了绝境,尤其是2004年和2007年年底的两次调控让很多房地产都被迫选择借高利贷来维持生计。根据我的判断,起码有半数企业有借高利贷的行为。”该人士还透露:“当时排名靠前的一家重庆房地产公司,资金紧缺到高管都有一年多没有发工资的地步,企业四处寻找资金支持。”官方的调查其实也印证了这一观点,2004年紧缩式调控之后,重庆地产企业缺血严重。2005年8月10日发布的重庆市企调队调查数据显示,重庆市房地产和建筑业的流动资金紧缺情况也在进一步加剧。

  重庆信托成了诸多地产企业的救命稻草。重庆龙湖地产、重庆耀浦房地产公司等相继在重庆信托办理了信托贷款业务。但是这些看上去美好的信托业务,都在操作过程中出现了诸多问题。

  重庆龙湖西街信托于2005年11月推出。根据当地公开信息,该信托产品于当年12月28日正式成立,成功募集资金3.0576亿元。然而,在募集成功后很长一段时间,5000万元募集资金并没有交付给项目公司使用。对此,重庆龙湖和重庆信托产生了极大的矛盾,导致这项看上去十分成功的信托计划蒙上了阴影。

  重庆耀浦房地产公司的命运则极为悲惨。其负责人致重庆市相关领导的公开信中称:“真歹毒!国托(重庆信托)即控了股又控了地,而且害得我们血本无归!”

  据知情人士透露,重庆信托在支付给耀浦公司第一笔融资款5000万元时,便要求耀浦公司支付4000万元咨询服务费,否则后面的1.5亿元就不提供。耀浦公司按要求支付后,重庆信托又要求它以4700万元购买“创收4号”理财产品,并将信托产品受益人确定为重庆信托的关联公司。后期更是重重阻挠项目正常开展,导致合约期内耀浦公司不能顺利回购股权。最终耀浦公司某负责人之女甚至采取到重庆信托公司门前自焚的极端方式。

  重庆隆鑫和重庆金阳曾经就接盘同创置业与重庆信托进行了长时间的对接,但是在获悉一些企业的悲惨遭遇后选择了放弃。一位参与谈判的人士表示:“在谈判中,我们也了解了大量的情况,同创置业知情人士也透露了相关遭遇,因此最终选择了放弃。现在来看,放弃与重庆信托合作,放弃收购同创置业是十分明智的,一定程度上来说挽救了企业。”

谁的帝国?

  地产业的一系列悲剧中,重庆信托却在快速打造一个庞大的金融帝国。

  然而,这是谁的帝国呢?

  2010年12月22日,重庆信托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16.3373亿元增加至人民币24.3873亿元,公司股权结构由重庆国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100%持股,变更为重庆国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6.99%)、重庆水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淮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市水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建银国际(中国)有限公司、安徽省皖投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持股。

  根据重庆国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国信控股”)公布的资料显示,重庆信托系其子公司,其他被其控股和参股公司主要包括重庆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西南证券有限公司、三峡银行、重庆银行、益民基金有限公司、渝涪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重庆中华置业有限公司等。按照重庆信托董事长何玉柏的说法,重庆信托还将收购一家保险公司,成为一个涉及信托、银行、基金、证券和保险的门类齐全的、名副其实的金融控股集团。

  然而,看上去庞大的金融帝国掌握在谁的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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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2010年年底的股权变动中重庆国信控股从100%持股下降到66.99%股权,但是依然掌握着重庆信托的控股权。

  按照张明渝举报材料中所述:“翁振杰及其同伙杨云通过重庆协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文如此,重庆协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重庆置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重庆国信控股12.94%以上的股份,其同伙陈坤志(已判死缓)通过重庆佳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重庆国信控股3.51%以上的股份及重庆希格玛海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持有12.24%以上的股份。”

  截止到2010年6月3日的相关工商登记变更资料显示,重庆国信控股中方股东包括重庆置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希格玛海源股权投资有限公司、重庆富春股权投资有限公司、重庆新天地投资有限公司、重庆新纪元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外方为南光-爱华网-(香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根据公开的资料显示,翁振杰也是重庆国信控股的董事兼经理。

  重庆市曾经发起“重庆资产保卫战”,着力保卫重庆上市公司壳资源、重组重庆信托、西南证券,最终把外来财团赶走。重庆市某领导曾不无自豪地说:“西南证券的重组过程惊心动魄,软硬兼施才最终成功。”

  如今,被张明渝举报的翁振杰却恰恰是重庆信托首席执行官,西南证券董事长,三峡银行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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